第468章 金帐一道令,特木尔成了瓦剌弃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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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救出巴音赤才一天。”
“正常信使跑不到王庭。”
柳如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有人替黑鹰部提前递了刀。”
沈十六眼神一沉。
“谁?”
顾长清没有立刻答。
雷豹低声道:“西客?”
顾长清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
“八成。”
他没有说死。
因为证据还不够。
徐敬之被小吏扶上城时,手里仍攥着虎牢册。
老人脸上满是疲惫,眼睛却亮。
“顾大人,这一笔怎么记?”
顾长清想了想。
“记。”
他看向城外逐渐远去的火光。
“瓦剌特木尔整军北撤,疑奉金帐令,虎牢关暂解围。”
徐敬之笔尖一停。
“暂字,要不要?”
顾长清看向东南黑烟。
“要。”
“东南还有事,不能写死。”
徐敬之又问:“解围二字,当真敢写?”
顾长清咳了一声。
“虎牢这一笔,可以写。”
他看向东南烟柱。
“后面的事,另起一页。”
徐敬之郑重落笔。
旁边一个伤兵凑过去,只认得几个字,忽然哑着嗓子喊:
“瓦剌……退了?”
这一声不大。
可城头上正在收拒马的,运滚木的,给伤兵换药的人,全都停了。
“瓦剌退了!”
“真退了!”
“虎牢守住了!”
喊声沿城头传开。
赵氏抱着空桶站在墙根,听着听着,忽然蹲下去,捂着脸哭。
她男人死在东墙下,连完整尸身都没找回来。
孙大河红着眼,把水桶往墙上一搁,扯着破嗓子喊:
“咱们守住了!虎牢关守住了!”
程铁山没喊。
老卒慢慢摘下头盔,朝沈字旧旗单膝跪下。
“老伍长,老刘,陈四……”
他声音抖得厉害。
“咱们守住了。”
一名少了半只耳朵的老兵跪下。
又一人跪下。
最后沈字旧旗下跪了一片。
沈十六站在旗下,没有动。
他胸甲里,沈家玉佩贴着心口。
风吹残旗,猎猎作响。
良久,他抬手,将那面被血烟熏黑的沈字旧旗重新插稳。
声音低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
“父亲。”
“虎牢还在。”
顾长清站在他身旁,没有劝,也没有调侃。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让徐先生记清楚。”
沈十六看着旗下跪着的人。
“一个也别漏。”
徐敬之听见了,提笔又添一行。
虎牢解围,阵亡者记名,生还者入册。
拓跋昭站在一旁,眼睛通红。
他忽然问:“先生,扶余人的名字,还能继续写吗?”
拓跋烈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徐敬之看向顾长清。
顾长清答得很快。
“能。”
他看着拓跋昭。
“只要人还活着,就写。”
拓跋昭低下头,眼泪砸在王印断口上。
公输班带人去量东墙裂缝,雷豹趴在雪地上听北边马蹄。
柳如是把最后半箱干净药材分给伤兵营。
徐敬之把虎牢册摊在沈字旧旗下,凡能走的人,都要过去认一遍名字。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角门内侧便传来金玄弼的笑声。
“虎牢守住了,顾大人高兴吗?”
他跪在雪泥里,脸上青肿,嘴角带血。
拓跋昭一脚踹过去。
“闭嘴!”
金玄弼倒进雪里,咳了几声,仍笑。
“扶余北港换旗了,东海船帮进港了。”
“瓦剌退了,海上的人就该来了。”
顾长清走到他面前,刚要蹲下,柳如是便皱眉。
“你少蹲一会儿。”
顾长清轻轻叹了口气。
“柳姑娘放心,我还没穷到把命折给金大人。”
话虽如此,他还是扶着城砖慢慢蹲下。
“金大人倒是替大虞操心。”
金玄弼抬眼。
“顾大人不信?”
“信。”
顾长清拍了拍袖上雪沫。
“所以我更好奇,北港换的是谁的旗,东海船帮听谁号令。”
“你口中的西客,又是哪路人物。”
金玄弼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顾长清慢慢站起身。
“昨夜你被押进来时,拓跋昭踹你,你没提北港。”
顾长清看着他的袖口。
“巴音赤账册到手时,你也没提。”
“偏偏瓦剌一退,你立刻提海上。”
他语气温和。
“你这话不像吓人,更像替人传话。”
金玄弼脸色终于白了。
沈十六冷声道:“押下去。”
顾长清道:“金玄弼和金素鸢分开关。”
“账册再验一遍。”
话音未落,城南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洛家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城,脸上全是雪泥。
“报!”
“扶余北港来人了!”
众人齐齐回头。
斥候喘得几乎断气。
“打的是大虞龙旗,自称奉旨接收北港水师的钦差!”
满城刚起的欢声,立刻停住。
顾长清眯起眼。
“钦差?”
徐敬之已经翻开随身旧册,手指飞快划过。
片刻后,老人抬头。
“离京前的钦差名录里,没有这一路。”
他声音发紧。
“接收外邦水师,按制至少要礼部,兵部,鸿胪寺三司会押。”
“便是陛下密旨,也不该只来一个捧旨太监。”
顾长清眯起眼。
“真旨也可能被人借路。”
沈十六按刀。
“先验封,再验人。”
雪幕尽头,一面崭新的大虞龙旗缓缓压近。
旗下那人锦袍玉带,高捧明黄圣旨,尖细嗓音撕开风雪。
“圣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