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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与虎谋皮 惊天鸿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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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想要实现这等超越古今一切帝王将相的不朽伟业,”方胜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单靠如今暮气沉沉、只知守成复古的儒家,纵有佛道两家辅佐,也绝无可能!唯有重现百家争鸣,让墨家的机巧之术用于远航巨舰与开拓,让兵家的谋略用于域外征伐与建制,让法家的律条用于治理新土,让道家的智慧调和异域文明……集百家之所长,方能应对这前所未有的大变局,实现这囊括四海、并吞八荒的终极梦想!”

呼!呼!呼!

方胜的话语,如同在众人脑海中投入了一颗惊雷,随后又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辉煌璀璨到令人战栗的史诗画卷。首当其冲的李建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呼吸骤然急促,双目之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对无上功业、千古名望最本能的渴望与悸动。

李秀宁檀口微张,怔怔地看着自己这位情郎,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她眼中的忧虑被巨大的震惊与茫然取代,随即又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即便是见多识广、心志如铁的“邪王”石之轩与“阴后”祝玉妍,此刻也不禁微微动容,呼吸为之粗重。他们固然希望百家之学复兴,但最多想到的是在中原争取一席之地,何曾敢想象如此……如此宏大到匪夷所思的格局?将内部矛盾转化为对外开拓的动力,将权力争斗引导至文明扩张的洪流……此等气魄,此等手笔,简直闻所未闻!

霎时间,听涛阁内,只余下几人难以抑制的粗重喘息声,如同风箱鼓动。

过了足足十几息,李建成才勉强从那种极度震撼与兴奋的状态中稍稍平复。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多了几分清明,但语气依旧带着剧烈的波动和一丝深深的疑虑:

“邪帝……你所描绘的图景,的确……美不胜收,堪称亘古未有之伟业。”他顿了顿,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但是,有一个根本的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住方胜:“纵然海外真有如你所言的广袤天地、无尽资源。可是,海图何在?详尽的地理、物产、乃至势力情报何在?难道仅凭本宫一纸空文,一道虚幻的许诺,就能让秦王、让功臣、让世家们,抛却中原基业,冒着葬身鱼腹的风险,去探索那虚无缥缈的海外之地,建国开疆吗?若无切实凭据,这一切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李建成此言,如同一盆冰水,将刚刚被方胜点燃的炽热氛围浇熄了大半。石之轩、祝玉妍等人也从震撼中清醒,意识到了这个最关键的现实问题。是啊,蓝图再美,若无通往彼岸的路径与坐标,一切皆是空谈。弥漫在雅间内的激荡情绪,瞬间收敛,气氛再次变得凝实而审慎。

“这个问题么……”面对质疑,方胜脸上非但没有为难之色,反而浮现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略带轻狂的笑意。他缓缓转身,再次正面李建成,语气从容不迫:“我自然早已想到。而且,已经有了解决之道。”

他语出惊人:“三日之后,我便将启程离开关中,西出阳关,开启域外之行。”

“你要走?!”

“你真的要走?!”

话音刚落,李秀宁与婠婠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二女花容变色,眼中写满了猝不及防与深深的不舍。婠婠更情不自禁地站起身,美眸中已隐现泪光。

方胜目光转向这两位与自己关系匪浅的女子,眼神柔和了一瞬,但语气依旧坚定,带着一丝无奈:“非走不可。我在中原,风头太盛。‘邪帝’之名,已动天下。若再滞留不去,恐怕不等我们布局完成,佛门那四大圣僧或是‘天刀’宋缺,随时都可能找上门来。届时,一切谋划,皆成泡影。离开,暂避锋芒,亦是争取时间。”

解释完,他重新看向李建成,继续说道:“我此行,并非漫无目的游历。我将踏遍西域诸国,远赴波斯、大食,甚至探访更遥远的泰西之地。每至一处,我将详勘地理,绘制舆图,标注山川河流、城郭聚落、矿产物产、兵力分布乃至风土人情。商道、险隘、港口、沃土……一切有价值的信息,都将记录在案。”

“待我他日归来,”方胜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无比的自信,“我带回的,不止是几卷海图,而是一幅涵盖世界的、前所未有的完整寰宇图志!届时,何处可殖民,何处可通商,何处有强敌,何处是沃土,皆将一目了然。以此为凭,殿下的海外分封之策,方能有的放矢,令人信服,真正可行!”

听涛阁内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与先前不同。少了质疑,多了深思,以及一种隐隐的、被宏伟目标点燃的激动。

李建成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深思时的习惯。过了许久,他再次抬头,目光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深邃:

“邪帝,若真能得此寰宇图志,海外分封,开疆拓土,确是不世之功。然,本宫仍有一事不明。”他紧紧盯着方胜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心底,“以圣门之能,以邪帝你之才,既有心思绘制此图,何不自立门户,于海外择一丰饶之地,建国称制,自为开国之君,岂不逍遥快活,胜过辅佐本宫,受制于人?为何……一定要选择与本宫合作?”

这个问题,可谓直指核心,问出了在场除方胜外所有人心中最后的疑惑。是啊,若有如此资本,何不自立?魔门行事,向来以自我为中心,如此利他,实在不符其风格。

方胜听完,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看向李建成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太子殿下能想到此节,足见心思缜密,非是易与之辈。好!那我便告诉你两个原因。”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武道。”方胜的神色第一次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建国称制,治理万民,听起来威风,实则是世上最耗人心神、最缠人魂灵的枷锁。日夜陷于繁琐政务、权力制衡、阴谋诡计之中,何来纯粹之心追求武道极致?我志不在此。我的路,在武道的巅峰,在探索这天地的至理。世俗权柄,于我如浮云,更是羁绊。”

“第二,”方胜的笑容变得有些奇异,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超然,“我想看看,改变一个注定的悲剧,这天下,会走向何方。”

“注定的悲剧?”李建成眉头紧锁,不解其意。

“不错。”方胜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

“我想看看,将你这个在原本的命数轨迹中,注定会死在亲生弟弟李世民之手,喋血玄武门的悲情太子,一手扶上皇位,主宰这大唐乃至未来世界的乾坤……最终,会造成怎样有趣的结果?这个天下,又会因此掀起何等波澜,走向怎样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邪帝!你……你此言何意?!”李建成悚然动容,猛地站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不解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而颤抖。他死死盯着方胜,仿佛在看一个疯子,或者……一个知晓鬼神之事的怪物。

李秀宁更是掩口惊呼,美眸圆睁,念起方胜曾说过类似的话,看向方胜的眼神充满了骇然。祝玉妍、婠婠、石之轩这三位魔门巨擘,此刻也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方胜身上,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惊疑、好奇与探究。方胜此言,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涉及到了某种玄之又玄、关乎命运本源的领域。

面对众人骇然、质疑、急切的目光,方胜脸上的轻狂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的平静。他缓缓扫视众人,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却又石破天惊的语调,揭开了那惊世骇俗的真相:

“何意?”

“意思就是,我,方胜,乃是两世为人。眼下你们所见的,是我的第二世。”

“而在我的前一世,我生活在一千四百余年之后。在那个时代,我曾于尘封的故纸堆中,在斑驳破碎的史册字里行间,清晰地看到了……”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电,射向脸色惨白的李建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看到了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玄武门前那场兄弟相残、血迹斑斑的惨剧;看到了你,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是如何在那一日身首异处;也看到了在之后大唐二百八十年的国祚之中,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下,又埋葬了多少皇室血脉,上演了多少父子相疑、兄弟阋墙、夫妻反目、母子成仇的伦常惨剧!”

“这一切,”方胜的声音在寂静的雅间内回荡,如同来自幽冥的叹息与宣告,“在我‘前世’所知的‘历史’中,都被清晰地记载着,被称为——必然。”

“而现在,”他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标志性的、狂放不羁的笑意,目光灼灼,仿佛点燃了两簇火焰,“我来了。这‘必然’,也该动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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