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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曲终人散 离别之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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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不会出事吧?】

听涛阁内,气氛凝重。邪帝方胜、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这三位跺跺脚便能让江湖震动的魔门巨擘,正与大唐太子李建成、平阳公主李秀宁密议。方胜早已运转《无极真魔典》修出的混沌真气,于无形中封锁了整个雅间内外,确保其中任何声音都不会泄露分毫。

阁外,上林苑第五层的楼梯口,一个身材精悍、目光炯炯的中年男子正肃然而立。他叫杨文干,明面上是这长安首屈一指的风月场所——上林苑的老板,实则是太子李建成麾下最得力的心腹之一。在太子进入雅间前,便已严令他不许任何人靠近。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雅间的门始终紧闭,内里寂静无声。杨文干如标枪般站立,一对蕴着精光的眼眸却不由自主地频频投向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心头渐渐被一层不安的阴云笼罩。

太子进去已太久了。与那几位声名狼藉、手段莫测的魔头独处一室……纵然事先已有约定,即便平阳公主也在其中,但杨文干深知江湖险恶,更明白那几位绝非易于之辈,即便他本身也与魔门存在一定关系,也正因如此,这漫长的等待才更显煎熬。

咯吱——

就在杨文干心头的焦躁几乎要达到顶点,几乎要按捺不住上前叩门时,一声略显刺耳的轻响骤然打破了楼道的寂静。那扇紧闭了不知多久的听涛阁门户,终于应声而开。

杨文干精神一振,霍然抬头望去。

但见太子李建成缓步从内走出,依旧是一身素净的长袍,衬得他身形修长,骨子里的那份贵气难以掩盖。然而,与进去时那强作镇定的模样不同,此刻的李建成,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重。那不是愤怒,也非沮丧,而是一种混合了巨大冲击、深刻忧虑、决绝斗志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眉眼之间,让他整个人仿佛都凝练、深沉了许多。

“太子殿下。”杨文干连忙压下心中翻腾的疑问,快步迎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李建成摆了摆手,动作有些缓慢,却异常坚定,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郁结的块垒与刚刚听闻的惊天之秘一同呼出。

“太子殿下,”一个清越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方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左边是女扮男装、英气与妩媚交织的平阳公主李秀宁,右边则是白衣赤足、在宫灯朦胧光晕下美得不似凡人的阴癸派传人婠婠。方胜的目光越过李建成,落在他挺拔却隐现疲惫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用不大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说道:

“希望……武德九年再见到你时,你还活着。”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杨文干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侧移半步,隐隐将李建成护在身后,警惕而惊怒地看向方胜。这话是何意?是威胁?是警告?还是……某种不祥的预言?

然而,出乎杨文干意料的是,面对这句近乎诅咒的话语,李建成并未动怒。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拥美而立、气度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近乎苦涩的笑容。

“呵呵……”李建成笑了两声,笑声干涩,却并无怨怼。只有他自己,以及雅间内的另外几人明白,方胜这句话绝非空洞的威胁。从方胜口中,他已“亲眼目睹”了自己在那条既定命运轨迹中,于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玄武门前的结局——喋血身死,兄弟相残。

那血腥的画面,那冰冷的字句,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头。恐惧吗?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从骨髓里迸发出来的、近乎狰狞的求生欲与斗志!他李建成,是大唐太子,是李渊的嫡长子,他绝不要那样窝囊地死去!

因此,他抬起头,迎上方胜平静的目光,尽管笑容苦涩,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燃烧起两簇熊熊的、不容置疑的火焰。那是对生的渴望,对权力的执着,更是对逆转天命、挣脱那“注定的悲剧”的疯狂信念!

“放心,”李建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铁一般的重量,“本宫,一定会活到那个时候。而且,会活得很好。”

杨文干满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太子与这位“邪帝”之间这诡异的对话。但他深知自己的本分,强压下满腹疑窦,快步上前,朝方胜、李秀宁、婠婠三人躬身一礼,恭敬道:“三位,请随我来。”

上林苑能成为长安顶尖的销金窟,保护客人隐私是重中之重。苑内设有数条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专供贵客隐秘出入。杨文干早已认出女扮男装的平阳公主,自然明白绝不能让他们从正门大摇大摆地离开。

“有劳杨老板了,带路吧。”李秀宁从沉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对杨文干微微颔首。她脑海中依旧萦绕着方才在阁内听到的一切——海外分封的宏图、逆转命运的狂言、方胜那“两世为人”的惊世秘密……这一切都太过震撼,让她心潮难平。

刷拉!

在杨文干的亲自引领下,方胜一手揽着李秀宁的纤腰,一手牵着婠婠,三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过曲折的回廊与隐秘的暗门,轻松避开了苑内大部分人的耳目,自一处隐蔽的侧门悄然离开了这座高达十丈、灯火辉煌的上林苑。

门外,一辆看似普通、实则内里宽敞舒适的马车早已静静等候。赶车的是李秀宁从娘子军中带出来的绝对心腹,沉默而精悍。

得!得!得!

马蹄清脆,敲击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在浓重夜色笼罩下的寂静里传得格外悠远。马车平稳地驶离了上林苑所在的繁华区域,向着平阳公主府的方向行去。

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李秀宁尚在消化方才的惊天信息,沉默不语。方胜闭目养神,气定神闲。唯有婠婠,把玩着怀中那个冰冷的铜罐——那是师尊祝玉妍离去前塞给她的,里面盛放着魔门至宝“邪帝舍利”。把玩片刻,她终究是按捺不住,抬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美眸中流转着不可思议与一丝悻悻,低声嘀咕道:

“师尊她……居然就这么跟石之轩那老混蛋走了?”

话语中带着浓浓的不解,甚至有一丝为师尊感到的“不值”。祝玉妍对石之轩数十年的恨意,阴癸派上下无人不知,那恨意之深,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可今日,石之轩给了内蕴三成精元的邪帝舍利,师尊竟就……

同在车厢内的李秀宁闻言,从沉思中醒来。她瞥了婠婠一眼,这位大唐公主此刻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睿智,轻声道:“婠婠姑娘,恨之深,有时恰恰源于爱之切,求不得,放不下,方成心魔。令师对邪王的恨,说到底,仍是当年情伤所化。如今邪王能信守承诺,并未独占舍利精元,反而将其中三成留给令师……这举动,或许在令师心中,比他千言万语的辩解更有分量。对她而言,这已是一个等了太久、几乎不敢奢望的交代了。”

婠婠何等聪慧,岂能不知?她幽幽一叹,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与她平日妖媚气质不符的忧虑:“道理奴家都懂……只是,怕就怕师尊她老人家,再次被那巧舌如簧、心思难测的石之轩所骗,重蹈覆辙,再伤一次。”那是她视若亲母的师尊,她自然关心则乱。

一直闭目养神的方胜,此时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透彻,淡淡道:“不会的。”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从我口中知晓了‘历史’,也知晓了未来种种可能之后,石之轩……哪怕心中仍有算计,哪怕初衷并非全然纯粹,这次,他也会‘骗’祝玉妍一辈子。”

方胜的话让李秀宁和婠婠同时一怔,旋即若有所思。是啊,当一个人提前窥见了悲剧的终点,知晓了所有错误选择可能带来的后果,那么,即使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不同,为了弥补那份遗憾与亏欠,他或许也会选择一条看似是“欺骗”,实则更接近“守护”的路。对于祝玉妍而言,一个愿意“欺骗”她一生的石之轩,与一个带来短暂真情后又将她推入深渊的石之轩,究竟哪一个更好?答案,或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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