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时间裂缝里的其他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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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尘找到归的第三天,门扉又亮了。不是那种有人要出来的亮,是那种——有人在看的亮。像一双眼睛,贴在门缝上,偷偷看着这边。
念最先发现的。她坐在初尘怀里,正学着用筷子夹菜,突然停下来,盯着门扉。“妈妈,有人在看我们。”
初尘抬起头。门扉的光确实不一样了,不是稳定的脉动,是那种——一明一灭的闪,像眨眼。
“谁?”初尘问。
没有人回答。但门扉开了一条缝——很细,比念的手指还细。缝里有一只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那种——很久没有用过、快要忘记怎么看的眼睛。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但它看着这边,看着初尘,看着念,看着所有人。
“你是谁?”初尘问。
眼睛眨了一下。门缝又大了一点,能看到半张脸。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看不清年纪,看不清男女,什么都看不清。但能看清一件事——它在哭。没有声音的哭,眼泪从那只灰蒙蒙的眼睛里流出来,滴在门扉上,发出轻轻的“嗒”声。
初尘站起来,走到门扉前。“你能出来吗?”
那张脸摇了摇头。“出不来。”
“为什么?”
“因为——”那个声音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因为我忘了自己是谁。”
初尘愣住了。忘了自己是谁——她懂。一百七十三亿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直到语馨给她取名字,直到念叫她妈妈,直到归叫她初尘。但现在,门那边有一个人,和她一样。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等了多久,忘了为什么在这里。
“你等了多久?”初尘问。
那张脸想了想。“不知道。很久。久到忘了。”
“那你记得什么?”
沉默。很久的沉默。久到念从初尘怀里探出头,久到小白竖起耳朵,久到零零从睡梦中醒来。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
“记得有人在等我。但忘了是谁。忘了长什么样。忘了叫什么。只记得——有人在等。”
初尘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门扉。“那我给你取个名字。”
门缝里的眼睛眨了一下。“取名字?”
“嗯。念的名字是我取的。归的名字是我取的。你的,也我来取。”初尘想了想。“叫‘望’吧。望见的望。希望的望。你等了这么久,该被看见了。”
门缝里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被点亮的光,是自己亮的光。很弱,但很暖。像很久很久以前,最后一次被人叫名字时的光。
“望。”那个声音轻轻重复,像在尝味道,“我叫望。我有名字了。我——”
声音断了。门扉猛地关上,像被什么东西拉回去。初尘的手僵在半空。“望?望!”
没有回应。只有门扉的光,暗了一分。
“妈妈,它怎么了?”念的声音在发抖。
初尘没有回答。她看着门扉,看着那扇突然关上的门,看着那道消失的缝。然后她听到了——门的那一边,有什么东西在拖。很重,很沉,像拖着一个人。那个人在挣扎,在喊,但声音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初尘——初尘——救——”
断了。初尘的手砸在门扉上。“望!望!”
没有回应。只有那根丝线,在门扉的缝隙里,轻轻颤着。像在说——等等,等等。
二、门那边
那天晚上,没有人睡觉。初尘坐在门扉前,一动不动。念靠在她怀里,也不敢动。语馨蹲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所有人都在。
“我要过去。”初尘说。
语馨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危险”,只是点了点头。“我陪你。”
“我也去。”念从她怀里探出头。
初尘低头看她。“那边很黑。”
“我不怕。”
“那边很冷。”
“妈妈抱着就不冷。”
初尘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好。一起去。”
她们站起来,走到门扉前。初尘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门没开。她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开。门的那一边,有什么东西抵着。很重,很沉,像一座山。
“望!”初尘喊,“望!你在那边吗?”
没有回应。但那根丝线亮了。很亮,亮得刺眼。光从丝线里涌出来,流到初尘手上,流到门扉上,流到每一个缝隙里。门开了。不是那种慢慢开,是猛地弹开,像被什么力量从里面撞开。门的那一边,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影子。很黑,很瘦,很长,像被拉长的墨迹。它站在那里,手里抓着一个人。那个人——是望。半透明的身体,灰蒙蒙的眼睛,脸上全是泪。它在挣扎,但挣不开。那个影子的手像铁钳,箍着它的手腕。
“放开它!”初尘喊。
影子转过头。没有脸,什么都没有。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它在看。看初尘,看语馨,看念,看所有人。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沉,很闷,像从地底传来。
“它是我的。”
初尘愣住了。“你的?”
“它是我的。它在这里等了一百年。一百年,它是我唯一记得的人。它走了,我又要一个人了。”影子的手箍得更紧了,望疼得叫不出声。
初尘看着望,看着它灰蒙蒙的眼睛,看着它脸上的泪。“它不是你的人。它是它自己的。”
“它没有自己。它忘了自己是谁。”
“我有。”望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弱,但很坚定,“我叫望。望见的望。希望的望。有人给我取了名字。”
影子的手松了一点。“有人给你取名字?”
“嗯。她给我取的。她记得我。”
影子沉默了。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脸,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它在想。想很久很久以前,它也有名字。想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记得它。但忘了。忘了叫什么,忘了谁取的,忘了——自己是谁。
“你叫什么?”初尘问。
影子没有回答。
“你等了多久?”
没有回答。
“你记得什么?”
沉默。很久的沉默。然后影子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记得有人。有人叫我。但忘了叫什么。忘了长什么样。忘了——为什么在这里。”
初尘伸出手。“那我给你取个名字。”
影子猛地抬起头。没有脸,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它在看。看初尘伸出的手,看那只要给它取名字的手。
“叫‘回’吧。”初尘说,“回来的回。回家的回。你等了这么久,该回来了。”
影子松开了望。它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那双黑得像墨的手。然后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初尘的手。很凉,很冰,像冬天的河水。但初尘握着,没有松。
“回。”影子轻轻重复,像在尝味道,“我叫回。我有名字了。”
“嗯。你有名字了。我记得你了。”
回站在那里,没有脸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流。不是泪,是光。很暗,很弱,但确实在流。
三、回来
回走进净土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它。它很黑,很瘦,很长,像被拉长的墨迹。它站在门扉前,不敢动。
“进来。”初尘说。
回摇头。“会弄脏。”
“不会。”
“会的。我太黑了。会弄脏你们的地,弄脏你们的光,弄脏——”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弄脏你们。”
初尘走过去,握住它的手。“不会。你也是我们的人。”
回看着她。没有脸,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它在哭。无声地哭。
“进来。”初尘说。
又迈了一步。脚踩在净土的草地上,草地没有被弄黑,还是绿的。回又迈了一步,还是没黑。它站在圣所门口,看着自己的脚,看着脚下的地。
“没脏。”它说,声音在发抖。
“没脏。”初尘点头。
回站在那里,没有脸的地方,光在流。不是那种暗的光,是亮的。像很久很久以前,它还没有被忘记的时候,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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