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净土的孩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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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伸手摸自己的脸。湿的。她笑了。“不知道。可能是太开心了。”
初尘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头。“欢迎回家。”
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了。初尘和念坐在圣所门口,看着门扉。
“妈妈。”念说。
“嗯。”
“门的那一边,还有人。”
初尘看着她。“还有人?”
“嗯。织者走了,但还有人。很多。他们在等。”
“等什么?”
念想了想。“等门开。等有人来接他们。等——有人记得他们。”
初尘沉默了很久。“像你一样?”
念点头。“像我一样。”
初尘握着她的手。“那我们去接他们。”
念抬起头。“什么时候?”
初尘看着门扉,看着那根还在的丝线。“等天亮了。等大家都醒了。等——准备好了。”
念靠在她怀里。“那我会不会又有新的弟弟妹妹?”
初尘笑了。“会吧。”
念也笑了。“那我就是姐姐了。”
“嗯。你是姐姐。”
念闭上眼睛,在初尘怀里睡着了。很轻,很暖,像一百七十三亿年前,织者把她放在这里时那样。
第二天早上,语馨起得很早。她走到圣所门口,看到初尘还坐在那里,念在她怀里睡着。初尘没有睡,她看着门扉,看着那根丝线。
“一夜没睡?”语馨问。
初尘点头。“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门那边的人。想他们等了多久。想——怎么接他们回来。”
语馨在她身边坐下。“一个一个接。”
初尘看着她。“一个一个?”
“嗯。一个一个来。不急。等了一百七十三亿年,不差这几天。”
初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好。一个一个来。”
念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妈妈”,又睡过去了。初尘低头看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语馨看着这一幕,笑了。“你当妈妈了。”
初尘愣了一下。然后她也笑了。“嗯。当妈妈了。”
那天之后,净土多了一个孩子。念很小,很轻,像一片羽毛。但她跑得很快,笑得很响,学东西很认真。她跟景文学吵架——吵输了就哭,哭完了继续吵。她跟赵岩学做饭——每次都把厨房弄得很乱,但每次都很开心。她跟林晓学算数据——算不明白,但会认真点头。她跟林曦学讲故事——讲着讲着就忘了结局,然后自己编一个。她跟苏茜学抱妹妹——苏浅每次都被她抱得太紧,但从不推开。她跟林晚星学种花——种的花都歪歪扭扭,但都活了。她跟影狩和暮学守边界——蹲在最高的岩石上,一动不动,但尾巴会摇。她跟小白学“喵”——学得很像,但她更喜欢叫人。她跟零零学发呆——两个小家伙坐在源初之树下,看着天空,一看就是一下午。
她最喜欢的事,是叫“妈妈”。早上醒来,叫一声。吃饭的时候,叫一声。睡觉之前,叫一声。没事的时候也叫。叫完就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初尘每次都应,每次都应得很认真。因为她等了一百七十三亿年,才等到有人叫她妈妈。
那天晚上,语馨坐在圣所门口,念靠在她怀里。
“语馨。”念叫她。
“嗯?”
“你有妈妈吗?”
语馨沉默了一会儿。“有。但不在了。”
念仰着头看她。“那你难过吗?”
语馨想了想。“以前难过。现在不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有你。”
念笑了。她伸出手,抱住语馨。“那我当你女儿。”
语馨愣了一下。“你有妈妈了。”
“那再当一次。当两次。”
语馨笑了。“好。当两次。”
念闭上眼睛,在她怀里睡着了。很轻,很暖,像初尘第一次抱着她时那样。
那根丝线还在。亮着,连着门扉的更深处,连着织者没说完的话,连着初尘和念没讲完的故事,连着门那边还在等的人。但初尘不急。她有一辈子的时间,一个一个接。一个一个等。一个一个爱。
门扉的光,依旧亮着。
那根丝线,轻轻颤了一下。像在说——好,一个一个来。
“妈妈。”念在梦里叫了一声。
初尘低头看着她。“嗯。”
念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明天还要吃鱼。”
初尘笑了。“好。明天吃鱼。”
念满意地蹭了蹭她,继续睡。
远处,景文和赵岩还在争论明天的菜谱。圣所里,林晓和林曦在讨论念的教育计划。源初之树下,苏茜在给苏浅讲故事,苏浅已经睡着了。边界处,影狩和暮蹲在最高的岩石上,尾巴都轻轻摇着。小白趴在语馨腿上,零零靠在小白身上,都眯着眼睛。初尘抱着念,看着这一切,笑了。
一百七十三亿年,她等了。等到被看见,等到有名字,等到有人叫她妈妈。
值了。
念在梦里笑了。不知道梦到什么,但一定很开心。因为她的嘴角,弯弯的,像月牙。
“未完待续”
下一章预告:一个一个来
念说,门的那一边,还有人。很多。他们在等。等门开,等有人来接,等有人记得。
第一个来的是谁?是一个老人,很老很老,老到忘了自己叫什么。他只记得一件事——他在等一个人。等了一辈子,等到忘了在等谁。但他记得那个人的名字。
“初尘。”他站在门扉前,叫了一声。初尘愣住了。她认识他吗?一百七十三亿年的记忆里,有他吗?老人看着她,笑了。“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是织者的孩子。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等我做什么?”
老人伸出手。手心里,有一颗种子。和念带回来的那颗一模一样,但更大,更亮,像要发芽。“等你种我。”
初尘愣住了。“种你?”
“嗯。种我。种下去,就会开花。开了花,就会结果。结了果,就会有人来。一个一个来。等到门那边,没有人了。等到所有人都被记得了。等到——不用再等了。”
初尘接过那颗种子。很暖,像心跳。她看着老人,老人看着她。
“你是谁?”她问。
老人想了想。“我是第一个。第一个被忘记的人。第一个等的人。第一个——想回家的人。”
初尘握着那颗种子,握得很紧。“那你回来吗?”
老人笑了。“回。等你种了我,我就回来。”
初尘低头,看着手里的种子。然后她抬起头。“好。我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