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另一个守门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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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尾巴的秘密
影狩的尾巴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它蹲在最高的岩石上,幽绿的眼眸盯着边界,尾巴在身后轻轻摇着——摇了一下,两下,三下。它发现了,用力压住。尾巴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摇。它烦躁地低吼一声,跳下岩石,换了个位置,继续蹲。尾巴还是摇。
“你在干嘛?”景文路过,好奇地看着它。
“守边界。”影狩说。
“守边界为什么要摇尾巴?”
“没有摇。”
“摇了。”
“没有。”
景文蹲下来,盯着它的尾巴看了一分钟。尾巴摇了两下。
“摇了。”景文说。
影狩沉默了一会儿。“那是风吹的。”
“没有风。”
“有。”
“影狩,这里没有风。门扉的光是恒定的,规则流动是稳定的,整个净土的空气循环都是林晚星用生命网络控制的。没有风。”
影狩沉默了。它的尾巴又摇了一下。
“那是……”它顿了顿,“那是它在动。”
“它为什么动?”
影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看着边界之外,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因为有什么东西来了。”它说。
二、边界的那根毛
影狩发现那根毛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它在边界巡逻,走到最远的那个标记点,停下来。那里有一根毛。灰色的,很软,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影狩低头看着那根毛,看了很久。然后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
毛动了。不是风吹的,是自己在动。像在回应。影狩的尾巴猛地绷直,然后开始剧烈地摇。它压不住,也不想压了。
“你来了。”它说。
没有人回答。但那根毛又动了一下。影狩蹲下来,和那根毛平视。幽绿的眼眸里,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不是警惕,不是恐惧,是——相念。一百年的想念。
“你在哪?”它问。
毛没有动。影狩沉默了一会儿,伸出爪子,把那根毛轻轻拿起来,放在自己心口。毛融进去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但影狩知道它在。在它心里,在它血脉里,在它摇了一百年的尾巴里。
景文找到影狩的时候,它蹲在最高的岩石上,尾巴不摇了。景文愣了。“你尾巴不摇了?”
“不摇了。”
“为什么?”
“因为找到了。”
“找到什么?”
影狩没有回答。它只是看着远方,看着边界之外,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但它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幽绿的冷光,是——暖的。
三、另一个守门人
那天晚上,影狩讲了一个故事。关于很久很久以前,关于另一个守门人,关于那根灰毛。
“守门人不止我一个。”影狩说,“很久以前,有两个。一个守这边,一个守那边。我守这边,他守那边。”
“他?”语馨问。
影狩点头。“他叫暮。暮色的暮。我们是一起被选中的。一起守门,一起看边界,一起等。等了一百年。”
“等什么?”
“等人来。等门开。等——可以不用再守的那一天。”
影狩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但门没开。人没来。他等了太久,等到忘了在等什么。有一天他问我:‘如果门永远不开,你会一直守吗?’我说会。他问为什么。我说因为这是我们的命。”
影狩低下头。“然后他走了。走进门的那一边,走进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他说他要去找。找那个不用再等的答案。找那个——门为什么不开的理由。”
“他走了多久?”语馨问。
“一百年。”
“你等了一百年?”
影狩没有回答。它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着。这一次没有压,也没有藏。
“他回来了吗?”景文问。
影狩看着远方。“快了。他给我送了信。”
“信?什么信?”
影狩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有一根灰毛融进去的地方。
“他说——他找到答案了。他说门不开,不是因为没有人来。是因为守门的人,不敢开。他怕开了之后,那边的东西会过来。他怕自己守不住。他怕——”影狩的声音越来越轻,“他怕一个人,守不住。”
景文愣住了。“他说的‘他’,是你吗?”
影狩没有回答。但它的尾巴,不摇了。
四、暮
暮来的那天,没有征兆。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到来”该有的仪式。他只是出现在边界之外。站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看着这边。
他长得很像影狩,同样的深灰色皮毛,同样的幽绿眼眸。但他更瘦,更老,更疲惫。像走了一百年的路,终于走到。影狩站起来,走到边界。它们隔着那层薄薄的三色光膜,对视。
“你老了。”暮说。
“你也老了。”影狩说。
暮笑了。那笑容,疲惫,却温暖。“一百年了。”
“一百年了。”
“你还在守?”
“在守。”
“为什么不走?”
影狩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在那边。”
暮愣住了。
“你说过,你去找答案。”影狩说,“我怕你回来的时候,没人接你。”
暮站在那里,看着影狩,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一百年的路,一百年的孤独,一百年的找答案。这一刻,值了。
“我能进来吗?”他问。
影狩侧身。“能。”
暮穿过边界。那层薄薄的三色光膜,没有拦他。它认识他。它是他曾经守过的边界。是他用了一百年,终于跨过的边界。
五、回家的路
暮走进净土的时候,所有人都醒了。景文站在圣所门口,手里握着双刃。赵岩站在他身后,暗金核心亮着。林晓和林曦并肩飘着,淡蓝和银白的光交织在一起。苏茜扶着苏浅,苏浅靠着姐姐。林晚星蹲在源初之树下,手按着土。小白蹲在语馨脚边,金色的眼眸看着暮。零零缩在小白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初尘站在最前面,没有脸,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她在看。
暮看着这些人,看着这群吵吵闹闹、各有各的毛病、却愿意在深夜醒来的家伙。他笑了。
“你们好。”他说,“我是暮。”
没有人说话。然后景文开口了。“你饿不饿?”
暮愣了一下。
“赵岩做了夜宵。虽然不太好吃,但能吃饱。”
赵岩的脸黑了。“我做的比你好吃。”
“你做的比我难吃。”
“你——!”
暮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刚认识就开始吵架的人。然后他笑了。
“饿。”他说,“走了一百年,饿了。”
六、夜宵
那顿夜宵吃了很久。赵岩做了面,有点坨。景文炒了菜,有点咸。林曦烤了饼,刚刚好。暮吃了三碗面,两盘菜,四块饼。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在尝味道。一百年没有吃过东西了,他忘了味道是什么。但这一刻,他想起来了。
“好吃吗?”景文问。
暮点头。“好吃。”
“哪道菜好吃?”
暮想了想。“都好吃。”
景文笑了。“那明天再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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