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缓兵之计·铸炮疑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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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农具交付完毕。”雪斋答,“约四十日。”
“四十日后,我会再来。”使者调转马头,“若有虚言,江户不会坐视。”
马蹄声远去,工坊前重归安静。荷兰工匠长出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真险。那孩子真病了?”
千代低头看怀里的幼儿,轻轻摇头。“没病。是我喂了点热汤,让他脸红些。药巾里加了辣椒粉,一敷就烫。”
她把孩子交给一旁乳母,低声说:“抱回屋去,别见风。”
工匠看着她,又看看雪斋,忽然咧嘴一笑。“你们这些东方人……演戏比打铁还认真。”
雪斋没笑。他走进工坊,拿起一块刚铸好的铁犁,沉甸甸的,表面粗糙但结实。他用手指沿边缘划过,确认厚度均匀,然后吩咐:“把这些都登记入册,午时前送到屯田所,由里正签收。”
“是。”工匠应下,犹豫一下,“那……炮的事?”
“照旧。”雪斋说,“图纸留着,工匠轮休,每日来此做样子。等风头过去。”
千代走过来,低声问:“你还信我?”
雪斋看了她一眼。她站得直,耳垂三个银环在晨光下闪了一下。他没答,只说:“你做得很好。”
她没再问,转身走了。
天黑后,雪斋独自进了储物室。这里堆着新铸的农具,铁犁、锄头、镰刀整齐码放。他走到最里面,蹲下身,从一把铁犁底部拧开暗扣,取出夹层中的木托。木托看似普通,实为双层,中间嵌着一块薄木片。
他借着油灯的光翻开木片,背面朝上。起初看不出什么,但将木片斜四十五度对着火焰,细密的刻痕便浮现出来——那是炮管内径、膛线角度、火药仓深度,每一笔都极细,非特定角度不可见。这是他与荷兰工匠私下定的记法,名为“影刻”,原是甲贺忍者传下的隐写术。
他用指尖抚过那些刻痕,确认无误。然后重新封好木托,把铁犁放回原位。
起身时,左臂突然一阵刺痛,像是伤口裂了。他咬牙撑住桌角,缓了几息才直起腰。油灯晃了一下,墙上影子跟着抖。
他吹灭灯,摸黑走出储物室。外面月色清冷,照得雪地泛青。工坊门口插着一支火把,风吹得火焰歪斜,但没灭。
他站在门口没走,右手按在腰间唐刀上。刀柄冰凉。左手慢慢握紧又松开,指节发白。
远处医馆土屋还亮着灯,窗纸映出人影,是千代在煎药。她坐在炉前,手里搅着药勺,动作稳定。怀里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或许早已交还乳母。
雪斋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自己的居所。路上积雪被踩实,硬得像铁皮。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
到了门口,他停下,回头望了一眼工坊。火把还在烧,光圈一圈圈铺在雪地上,像一只睁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