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连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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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点头。“有。街上的那些。没出来。”

王渊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棵大树。树冠又大了，叶子密密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光斑。“树在长，根在连。门迟早会开。”

方卫国在树下坐着，方远站在他旁边。方卫国低头看着树根旁边的土，土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微，像虫子在地下爬。他伸手摸了摸，土是温的，里面的动静从码头方向传过来，一下一下，有节奏。

“树根在动。”他说。

方远也蹲下来摸了摸。“老砚的根连过来了。”

方卫国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他看着那棵大树，树干又粗了一圈，树皮上的纹路更深了。“连过来了，门就会开。”

方远看着他。“爸，你想进去吗？”

方卫国没回答。他看着树冠，叶子在风里摇，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下来的叶子，叶子很绿，很新鲜，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不想。里面没人了。”

他把叶子放在树根旁边，起身走了。方远跟上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树根旁边的土还在动，一下一下，像心跳。

秀兰在院子里织完了那条灰色的围巾。她把围巾叠好，放在膝盖上，摸着毛线，毛线很软，很暖和。周定国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把磨好的刀。刀刃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

“磨好了？”秀兰问。

周定国把刀递给陈飞的方向——陈飞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大树那边。陈飞接过去，用手指试了试刀刃，很锋利。“磨得真好。比我原来的还快。”他把刀插回腰上的刀鞘里。

秀兰把那条灰色的围巾叠好，递给周定国。“给老砚送去。他坐在码头上，风大。”

周定国接过围巾，站起来，走到码头。老砚还坐在那，腿悬在海面上方，脚底下的根扎进码头木板里。周定国把围巾放在他膝盖上。“秀兰织的。你戴着，暖和。”

老砚低头看着那条灰色的围巾，毛线很软。他拿起来，围在脖子上，围了两圈，穗子垂下来。他摸了摸毛线，是暖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瘦，骨节突出。他把围巾往上拢了拢，遮住了下巴。

“暖和。”

周定国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老砚一个人坐在码头上，脖子上围着灰色的围巾，旁边那棵小芽在风里摇，油灯的火苗很稳。他从脖子上解下围巾，摸了摸，又围回去。围了两圈，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傍晚，林砚提着灯走到大树底下。树根旁边的土还在动，一下一下。他把灯放在地上，火苗照着那块土。土面上裂开了一条细缝，很细，像头发丝。缝里透出光，金色的，很淡。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条缝，温的。他站起来，看着那棵大树，树冠在暮色里黑沉沉的，叶子沙沙响。

他转过身，走向码头。老砚还坐在那，脖子上围着灰色的围巾，只露出眼睛。他在老砚旁边坐下，把灯放在两人中间。

“土裂了。有光透出来了。”

老砚没说话。他看着海，海面很平，灰蒙蒙的。他的手伸过去，摸了摸旁边那棵小芽，叶子是温的。

“门要开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