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连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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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种下去的第七天，林砚发现老砚的根动了。不是那些垂进海里的根，是扎进码头木板的根。

那些白细的根本来一直安静地钉在木头里，天亮了，林砚提着灯走过来的时候，看见那些根正在往码头深处钻，像活过来了一样，顺着木纹往里走。

他蹲下来，顺着根的方向看过去，那些根一直延伸到码头尽头，扎进岸边的土里，然后往大树的方向延伸。

他站起来，沿着根的走向走，走到大树底下，蹲下来，伸手扒开土。那些根在大树底下和树根缠在一起，白细的根和灰褐色的树根绞成了一股，分不清谁是谁了。

他站起来，看着那棵大树。树冠又大了一圈，叶子在晨光里绿得发亮。根连在一起了。他提着灯，走回老砚旁边，放下灯，在老砚旁边坐下。

“你的根，和树连在一起了。”他说。

老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那些根还在长，从鞋底钻出来，扎进木板，往土里去。“嗯。感觉到了。”

“会怎样？”

老砚想了想。“树在长，根在长。连在一起了，门就会开。”

上午，王磊被陈飞拉到码头边上。陈飞蹲在老砚脚边，指着那些根。“你看，这根都扎到土里去了，顺着码头一直长到大树底下。”

王磊蹲下来看。那些根很细，白的，像头发丝，从老砚的脚底伸出来，沿着木板的缝隙一直往前延伸，消失在岸边的土里。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半铜钱，拼在一起，放在根旁边。根缠上了铜钱，铜钱在根里面发光，金色的，很淡。

“它在吸铜钱上的光。”王磊说。

老砚点头。“铜钱是门。根在吸门里的东西。”

王磊把铜钱拿起来，光灭了。根还是缠着铜钱，不肯松开，他拽了一下，拽不动。老砚伸手把根拨开，根松了，蜷回他脚边。

“别拔。留着。”

王磊把铜钱收进口袋。“留着做什么？”

“留着开门。”

食堂里，王磊的母亲在熬汤。冬瓜排骨汤，小火慢炖，香味从锅里飘出来。王渊坐在对面剥花生，把花生仁剥出来放在碗里，壳扔进垃圾桶。老李在旁边揉面，手上全是面粉，沾得围裙上白花花的。

王磊走进来，在桌边坐下。“妈，老砚的根和大树连在一起了。”

王磊母亲的手停了一下。“连在一起了？”

“嗯。从码头一直长到大树底下。缠在一起了。”

她看了一眼锅里的汤，汤在冒泡，冬瓜已经炖得透明了。她盖上锅盖，把火调小了。“连在一起了，门就会开。”

王渊停下剥花生的手。“里面还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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