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白鸟,你贏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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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像》的编辑第二天立马联繫了西村,得到的回覆却是:“他值得。”
看著这篇充满了二五仔气质的文章,《群像》最后还是选择转递给了《文学界》。
收到稿件的《文学界》陷入了狂喜当中,第二天直接刊登在了头版之上,速度无比之快。
《〈菊次郎的夏天〉:关於理解的实验》西村章(刊载於《文学界》,1993年10月號)
我不喜欢承认自己错了,尤其在文学问题上。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认为“现实主义”不过是艺术贫血的藉口,那些以“温柔”“诚实”“关怀”自居的作家,只是在逃避真正的形式问题。
我曾写过:“现实从不动人,除非被形式升华。”
那是我对白鸟央真作品的最初態度。
然而,《菊次郎的夏天》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形式究竟应该服务谁。
一、影像的秩序:光与距离的伦理北野武在这部作品里,第一次放弃了“导演的权力”。
他不在镜头后面支配情绪,而是让镜头“等待”情绪。
这是一种奇怪的节奏,几乎每一个场景都以“距离”开始。
孩子与男人之间隔著马路;男人与母亲之间隔著玻璃;连阳光,都隔著窗帘缝才能进入。
这种距离並非疏离,而是一种理解的礼貌。
白鸟央真的文学气质在这里显形:他从不急於让人物被理解,他让“被误解”的过程成为敘事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极罕见的伦理构图,它要求观眾学会不打扰。
二、音乐的呼吸:久石让与文字的等式久石让的配乐,在形式上几乎是反叛的。
没有旋律高峰,没有情绪指令。
只是以几组重复的音型,缓慢地搭出情感的“空气层”。
那首sur不只是主题曲,它是对白鸟文体的一次完美翻译。
白鸟的句子短、克制、內收,每一句都像从琴键里伸出的光,看起来十分的完美。
久石让的旋律正是这种文字的听觉化,“简洁”在这里不再是贫乏,而是尊严。
当音乐响起的瞬间,时间被抚平,观眾被迫呼吸得更慢。
那不是催泪,而是让你意识到,你仍然在活。
三、文学的归宿:从表现到理解我曾看过学术座谈上白鸟的发言,他坚持“文学该回到生活”。
在看到这个发言之后,我立刻思考了一个问题,“那艺术还有什么意义”
后续,我在其他的发言当中找到了答案,白鸟说:“意义就在生活里。
当时我嗤之以鼻。
如今想起,那其实是他对我最温柔的復仇。
《菊次郎的夏天》並不伟大。
它没有宏大敘事,也没有惊人的情节。
但它完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实验,它让现实被理解,而不是被消费。
过去十年,日本文学热衷於形式的炫技、语言的自恋。
我们建造了无数花园,却忘了花园外面还有废墟。
白鸟央真没有去毁掉花园,他只是打开了门。
那扇门通向的,不是新美学,而是人心重新对世界的好奇。
四、关於“温柔”的误解在评论界,“温柔”常被视为软弱。
可白鸟与北野告诉我们,温柔是一种更高阶的勇气。
它拒绝暴力,却不逃避悲伤;它不喊口號,却能改变方向。
孩子对粗鄙男人的信任,男人对孩子的保护,都在证明同一件事,我们理解別人,不是因为他们值得,而是因为我们需要。
这种需要,才是文明存在的理由。
五、结语:理解的时代我从未想到,在这个娱乐至上的时代,会有人用一部电影重新定义“理解”这个词。
白鸟央真不再只是作家。
他在做的是一种社会实验:他让“共情”成为结构。
而北野武,用影像为他搭建了实验室。
在这个实验里,我们每个人都是被观察者。
我们被迫看见自己看见自己如何失去温柔,如何开始害怕去理解。
当片尾的琴声响起,我忽然想起一句话:“文学不能改变世界,但能改变人。”
我曾经觉得那句子空洞。
现在我知道,那是一个信徒写下的信仰宣言。
我不愿意轻易使用“伟大”这个词。
但如果“伟大”意味著让一个老评论家重新相信文学,那么,《菊次郎的夏天》配得上。
白鸟央真,你贏了。
但更准確地说,你让我们重新愿意去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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