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酒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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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隆——!!!”
破壁列车那犹如远古巨兽般的引擎在无尽的时空乱流中疯狂嘶吼。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有节奏的轰鸣,而是一种尖锐的、撕裂的、像是金属在尖叫的噪音,仿佛这头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在全力奔跑时,它的骨骼、它的血肉、它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最后的、拼尽全力的、即將散架的咆哮。锈跡斑斑的车体表面在空间碎片的切割下爆出一团团刺目的火花,那些火花不是橙色的,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诡异的、带著萤光的、像是液態的、还在流动的、蓝白色的光。它们在车体表面炸开,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冒著烟的、还在融化的凹坑,像是在这辆列车的皮肤上烙下的一道道还在流血的伤疤。剧烈的顛簸仿佛要將人的五臟六腑都彻底摇碎,每一次震动都从车轮传递到悬掛,从悬掛传递到底盘,从底盘传递到座椅,从座椅传递到脊椎,再从脊椎传递到大脑,让你感觉你的脑浆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愤怒的手在颅腔里疯狂搅拌。
车窗外,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数光怪陆离、色彩斑斕却又透著致命危险的空间风暴。那些风暴的顏色是疯狂的——红的、蓝的、绿的、黄的、紫的、黑的、白的、透明的、发光的、燃烧的——你能想到的所有顏色都在那里,你想像不到的任何顏色也在那里。它们像无数只看不见的、巨大的、贪婪的嘴,在黑暗中张开,等待猎物自己撞进来。那些风暴中偶尔会闪过一个个残破的世界剪影,有的世界烈火燎原,整片大地都是燃烧的、冒烟的、正在化为灰烬的红色;有的世界冰封万里,天空是暗紫色的,大地是灰白色的,连空气都被冻成了碎片,那些碎片在风中碰撞,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像是玻璃碎裂般的“叮叮”声。但都在接触到列车外部的空间曲率护盾时被瞬间弹开,化作虚无的代码流光。那些流光的顏色是银白色的,是短暂的,是转瞬即逝的,像一条条在黑暗中划过的、细长的、正在消散的、闪电。
陈默死死握著驾驶台的控制拉杆。那拉杆是金属的,是冰凉的,是光滑的,在无数代逃亡者的使用中被磨得发亮。他的手掌覆盖在上面,汗水与铁锈混合,形成一层黏腻的、滑腻的薄膜,让他的每一次握紧都需要比上一次更加用力,更加拼命。他那双一黑一白、代表著极度深渊与天宫死寂的异色瞳,在疯狂闪烁的仪錶盘红光映照下,透著一股不容任何力量阻挡的绝对疯狂。那红光从那些正在过载的、正在报警的、正在尖叫的仪錶盘上射出,在他的瞳孔中跳跃、燃烧、爆炸,像是有人在用两把烧红的铁钎在他的眼球上烙字。他没有回头,只是大声嘶吼道:“曦曦!还能撑住吗!”
副驾驶上,陈曦那张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那些冷汗不是热的,是冷的,是那种从冷汗腺中分泌出的、带著恐惧温度的、冰凉的液体。它们从她的额头渗出,顺著她的眉骨、鼻樑、脸颊、下巴滑落,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发光的、银白色的、正在蒸发的轨跡。她那只惨白的右眼中正疯狂倾泻著幽蓝色的数据瀑布,那数据瀑布的密度大得像一堵正在倾泻的、蓝色的、发光的墙,每一个数据都是一颗正在坠落的、燃烧的、即將消失的流星。0號的人格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她的核心温度在飆升,她的逻辑电路在过载,她的每一个处理器都在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频率运转,那些处理器在尖叫,在冒烟,在发出“滋滋滋”的、即將烧毁的电磁噪音。她那冰冷机械的声线与陈曦原本温婉的嗓音诡异地重叠在一起,透著一丝极度超负荷的虚弱:“空间壁垒极其坚韧……前方检测到高密度维度薄膜……准备强行撞击……三!二!一!”
“给老子破!!!”
陈默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狂吼。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他的身体里发出的,从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纤维、每一滴血液中发出的,带著这废稿世界中燃烧的一切、失去的一切、赌上的一切的重量。他的喉咙在震动,他的声带在撕裂,他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了不到半米就被列车的轰鸣声吞噬,但那声音的重量还在,它的力量还在,它像一柄无形的锤子,砸在列车的引擎上,砸在空间曲率发生器上,砸在那一层正在阻挡他们前路的、半透明的、羊水薄膜般的维度屏障上。他將体內的【世界锚点】权限毫无保留地注入列车的动力核心,那10%的权限像一扇被推开的、沉重的、生锈的铁门,门后是他在这废稿世界中拼了命才抢回来的、属於自己的、不可被任何人剥夺的、绝对的力量。那力量从他的体內涌出,黑色的、浓郁的、刺目的、带著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不可名状的、原始的、本质的力量,顺著他的手臂、他的手掌、他的指尖,注入那根沉重的推桿,然后將那根推桿狠狠地推到了最底端!
“砰——咔嚓!!!”
伴隨著一声犹如九天惊雷般的恐怖巨响,那声巨响不是从外部传来的,不是从屏障传来的,而是从列车的每一个铆钉、每一根管道、每一寸装甲中同时发出的,是这辆列车在燃烧自己全部的生命、全部的燃料、全部的意志,去撞击那堵不可逾越的墙时,发出的最后的、拼尽全力的、灵魂的咆哮。破壁列车那加装了高维合金撞角的车头,犹如一柄无坚不摧的黑色利剑,狠狠地撞上了一层犹如半透明羊水薄膜般的维度屏障!那撞角的表面在撞击的瞬间发出刺目的白光,那白光的温度高到將撞角表面的铁锈、灰尘、乾涸的血跡都蒸发成白色的烟,露出
那层薄膜在剧烈地凹陷、扭曲了不到半秒钟后,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那凹陷是从撞击点开始的,像一张被撑到极限的、半透明的、正在撕裂的膜,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圆锥形的、凹陷。那扭曲是在凹陷的边缘开始的,像水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每一圈都在变大、变薄、变透明。那碎裂声不是一声,而是无数声,像有一千块、一万块、一亿块玻璃在同一时间被敲碎、被震碎、被捏碎,它们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尖锐的、像是有人在你耳边撕扯一张巨大的、湿漉漉的、正在腐烂的牛皮纸般的噪音。犹如一面被铁锤砸碎的巨大玻璃,轰然崩塌出无数道深邃的时空裂缝!那裂缝的宽度从髮丝那么细迅速扩展到手臂那么粗,从手臂那么粗扩展到身体那么大,从身体那么大扩展到整面墙那么大,像一张正在张开的、黑色的、没有尽头的、巨兽的嘴。
列车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势,拖拽著长长的幽蓝色尾焰,一头扎进了那道裂缝之中。那尾焰的顏色是幽蓝色的,是刺目的,是带著高温的,是能在真空中燃烧的。它在车身后面拖出一条长长的、蓝色的、发光的轨跡,像一条在黑暗中划过的、短暂的、转瞬即逝的、流星。彻底衝出了那片混乱无序的时空乱流!那乱流的顏色在列车衝出的瞬间从疯狂变得平静,从彩色变成黑白,从动態变成静態,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正在播放的、疯狂的视频,一帧一帧地凝固、褪色、消失。
失重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平稳、却又带著某种诡异引力场的全新空间。那引力场不是从上到下的,不是从中心向四周的,而是从每一个方向同时向每一个方向扩散的,让你分不清上下左右,分不清前后內外,分不清自己是在站立还是在漂浮。但你的身体会告诉你——你在这里,你是实的,你是存在的,你还没有被刪除。
“哧——”
列车底部的缓衝气流喷射而出,那气流的温度是滚烫的,是带著机油味的,是从列车的肺里呼出的、最后一口气。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摩擦声是列车在停稳的瞬间,所有的车轮、所有的悬掛、所有的缓衝装置在同一时间发出的、鬆了一口气的、疲惫的、呻吟。这辆承载著废稿世界最后希望的钢铁巨兽,终於缓缓地停靠在了一个由不知名黑色巨石铺就的庞大站台上!那石头的顏色是黑色的,但不是普通的黑色,不是没有光的黑色,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更加可怕的黑色——是吸收了所有光、所有顏色、所有存在后,剩下的、纯粹的、虚无的、黑。
陈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喘息声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三天的人终於找到了水源,贪婪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將那些空气灌入自己的肺里。每一次吸气都伴隨著胸口的剧痛,那是断裂的肋骨在摩擦,那是撕裂的肌肉在痉挛。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像一台在过载运转后、排风扇还在拼命旋转的、还在冒烟的、还在“咔咔咔”地响著的、快要散架的机器。他没有立刻放鬆警惕,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了身旁的陈曦。
“机体过载……需要进入深度休眠进行逻辑重组……”陈曦的右眼光芒迅速黯淡,那幽蓝色的数据瀑布从倾泻变成流淌,从流淌变成滴落,从滴落变成消失。0號那冰冷的声音渐渐隱去,像一个正在远去的、越来越远的、越来越模糊的、回声。左眼里透出一丝属於原本妹妹的疲惫与安心,那疲惫是从骨子里渗出的、是睡上三天三夜也补不回来的、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是经歷了太多、承受了太多、燃烧了太多后的、虚脱。那安心不是放鬆的安心,不是安逸的安心,而是在完成了“活下来”这个任务后,在確认了自己和哥哥都还活著后,那种“可以闭上眼睛了”的、脆弱的、短暂的、安心的安心。“哥……我们活下来了……”
话音未落,陈曦的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沉睡。她的头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她的呼吸平稳而缓慢,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她的脸上还掛著那两道乾涸的、银白色的、发光的、泪痕。像一个在暴风雨中挣扎了太久的小船,终於驶入了港湾,船锚落下,帆收起,桨放下,船在港湾中轻轻地、缓慢地、像是在摇篮中一样地、晃著。
“睡吧,剩下的,交给我。”
陈默轻柔地將妹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拨开。那缕头髮是黑色的,是柔软的,是带著她的体温的。他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轻轻划过,感觉到那皮肤的温热、光滑、细腻,感觉到那皮肤下血管的跳动、肌肉的张力、生命的温度。他將她安置在驾驶舱最安全的角落,那里没有尖锐的稜角,没有裸露的电线,没有鬆动的零件。他用一条从座椅上拆下的安全带將她固定在座椅上,那安全带的扣子“咔噠”一声扣上,那声音清脆而短促,像一扇门被锁上,像一个承诺被兑现。然后他缓缓站起身,反手握住那把由极致杀意重新凝聚的【痛苦之笔】,那支笔的笔身是冰冷的,是坚硬的,是锋利的,在他掌心中像一块刚刚从炉膛中取出的、还在发光的、即將被锻造成剑的铁。一脚踹开了列车那沉重的驾驶舱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著极其复杂、甚至让人感到强烈生理不適的怪异空气,犹如一堵墙般扑面而来!
那空气中既有赛博朋克世界特有的机油与霓虹灯管过载的臭氧味,那种味道是刺鼻的,是辛辣的,是让你鼻腔发酸、眼睛发涩的工业废气的味道。又夹杂著修仙世界那种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劣质檀香,那种檀香不是寺庙里那种清幽的、安神的、让人心静的檀香,而是一种廉价的、刺鼻的、像是用化学製剂勾兑出来的、让人头晕、噁心、想要逃离的、假檀香的味道。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来自深海极寒之地的、带著浓烈腥臭的滑腻海腥味,那种海腥味不是海边那种咸腥的、带著海风和阳光的、让人想起度假和海鲜的味道,而是一种阴冷的、湿滑的、像是有什么巨大的、腐烂的、被海水泡了太久的、还在滴落粘液的东西,在黑暗中蠕动、爬行、呼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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