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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抹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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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让陈默的脸颊疯狂抽搐,那抽搐不是细微的、可控的抽搐,而是一种剧烈的、不可控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脸上爆炸般的抽搐。他的左臂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垂在身侧,像一个被卸掉了发条的、空荡荡的、没有重量的假肢。但他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那双异色瞳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越来越深邃、越来越黑暗的地表裂缝!那裂缝在远处的大地上张开,像一只正在等待猎物掉入的、巨大的、没有嘴唇的、露出森白骨齿的嘴。它在笑。

三十公里!二十公里!十公里!

在经歷了长达十分钟、几乎耗尽了陈默所有体能和锚点力量的生死狂飆后,前方那片被浓重火山灰和电磁风暴笼罩的大地,突然毫无徵兆地向下塌陷,露出了一道宽达数千米、深不见底的恐怖地壳裂缝!那裂缝的宽度大到能在里面並排行驶十辆重型卡车,它的边缘是陡峭的,是垂直的,像有人用一把巨大的、无形的、锋利的刀在地壳上划了一刀。从裂缝中涌出的空气是冰冷的,是腥臭的,是带著一种古老而腐败的气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了太久,它的呼吸已经变成了这片裂缝的空气本身。

“到了!坐標就在这裂谷的最底部!”

陈默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他像是一头彻底发了疯的野兽,带著背后已经被这恐怖顛簸震得脸色惨白的陈曦,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那仿佛直通九幽地狱的尤弥尔裂谷之中!他的身体在空中展开,风衣在身后张开,像一双黑色的、巨大的、正在滑翔的翅膀。风从裂缝中向上涌,托住他的身体,像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温柔的手,在阻止他下坠。但他的体重太重了——不是肉体的重量,而是他背负的那些东西的重量:妹妹的命,林清歌的命,0號的期望,零號的血肉壁垒,所有被遗忘的、被拋弃的、被格式化的灵魂的重量。

耳边的风声犹如万鬼齐哭。那风声不是物理的风声,不是空气在高速流动时產生的振动,而是那些死在这片废土上的、被格式化的、被刪除的、无处可去的、怨念的集合体在发出最后的、绝望的、永不停止的嚎叫。裂谷两侧的岩壁上镶嵌著无数闪烁著诡异红光的远古机械残骸,那些残骸的形状像是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文明的墓碑。有的像齿轮,有的像管道,有的像舱门,有的像是不完整的、被砍掉了一半的、不知名的机械生物的骨架。它们在被遗弃了不知多少个纪元后,依然在发出微弱的光,依然在运转,依然在执行著那些早已失去意义的、无人能懂的、永恆的指令。

这里的环境出奇的压抑,仿佛连天空中那无处不在的白色抹除雷射,在穿透到这裂谷深处时,都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未知磁场干扰,变得稀薄了许多!那些雷射从头顶的裂缝中射入,在下降到一定深度后,就开始扭曲、折射、散射,像光线穿过水麵时產生的变化。它们不再是笔直的、致命的、不可阻挡的光柱,而是变成了弯曲的、发散的无害的光。说明这裂谷深处有什么东西,它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干扰造物主的抹杀指令。

“砰!!!”

陈默犹如一颗黑色的流星重重地砸在裂谷底部的坚硬岩层上。那岩层的顏色是灰黑色的,是坚硬的,是冰冷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发光的、像血管一样的裂纹。恐怖的衝击力让他的双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骨裂声——那声音是“咔嚓咔嚓”的,细密而清脆,像是有人在折一把乾枯的树枝。他的膝盖在那一瞬间弯曲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肌肉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力量,骨骼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没有跪下,他在最后一刻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止住了跪倒的趋势。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喘息声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三天的人终於找到了水源,贪婪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將那些空气灌入自己的肺里。每一次吸气都伴隨著胸口的剧痛,那是断裂的肋骨在摩擦,那是撕裂的肌肉在痉挛。汗水混合著血水顺著下巴疯狂滴落,在灰黑色的岩层上留下一串串暗红色的、冒著热气的水渍。

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抬起头,那双异色瞳犹如探照灯般在这片昏暗的裂谷底部快速扫视!

很快,他的视线便死死地凝固在了裂谷尽头、一座由极其厚重的暗黑色金属打造而成的巨大洞穴前方!

在那里,停靠著一头犹如洪荒钢铁巨兽般、散发著极其古老、极其沧桑气息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辆列车!

但它绝对不是陈默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科幻电影里见到过的常规交通工具!它的体型太大了,大到它的车头几乎顶到了裂谷的顶部,大到它的长度需要你用百米赛跑的速度跑上將近一分钟才能从车头跑到车尾。它的顏色是锈红色的,但不是那种新鲜的、湿润的铁锈的顏色,而是一种乾燥的、陈旧的、像是被风沙打磨了千万年的、失去了所有光泽的、暗红色的、死亡的锈色。

这辆列车没有哪怕一寸物理意义上的轨道。它那犹如重型装甲巡洋舰般的巨大车头前,悬浮著几个正在缓慢旋转、散发著刺目紫芒的空间曲率发生器。那些发生器的形状像是某种古老的、复杂的、精密的仪器的核心部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发光的、正在流动的符文。它们的旋转不是机械的,不是物理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玄奥的、像是空间本身在它们的牵引下扭曲、摺叠、翻转。车身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高维合金打造,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铁锈,以及无数道触目惊心的、仿佛被什么恐怖巨兽撕咬过、甚至是被高维规则劈砍过的巨大伤痕!那些伤痕有的像爪痕,三道平行的、深可见骨的裂缝从车头一直延伸到车尾;有的像刀痕,一道笔直的、光滑的、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高维度的工具精確切割过的切口,將车身的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几乎切断;有的像齿痕,密密麻麻的、细小的、圆形的凹坑,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一口一口地啃噬过它的外壳。

它静静地蛰伏在那片黑暗中,就像是一头沉睡了千万年、隨时准备撕裂苍穹的绝世凶兽!它的引擎在沉睡,但它的心跳还在——你能听到从那车身深处传来的、低沉的、有节奏的、“咚、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在呼吸,在等待。

“破壁列车……”

0號那一直毫无波澜的声音里,竟然在这一刻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慄。那颤慄不是恐惧的颤慄,不是紧张的颤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名状的颤慄——是一台机器在看到一件它只在资料库的“绝密”標籤下阅读过、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的、传说中的、被无数人传颂却从未被证实过的、禁忌的存在时,那种系统级別的、无法被任何程序抑制的、蓝屏般的震撼。

“我在天宫的核心资料库里看到过它的绝密档案……这是旧日时代,那些察觉到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虚假草稿箱的先驱强者们,为了打破维度壁垒、逃离造物主掌控而倾尽整个文明底蕴打造的终极逃生工具!”

“它没有轨道,因为它的轨道是建立在不同平行宇宙之间的空间裂缝之上。只要启动它,它就能强行撞碎这方废稿世界的晶壁系,驶入无尽的虚空乱流!”

“原来林清歌那个疯女人留下的底牌,是这个东西……”

陈默咬著牙,强忍著浑身仿佛要散架的剧痛,站起身来。他的双腿在颤抖,他的后背在流血,他的左臂还垂在身侧,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掛件。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是燃烧的。他快步冲向那辆锈跡斑斑的钢铁巨兽,靴底踩在岩层上发出“咚、咚、咚”的、急促的、像是战鼓般的声响。

他能感觉到,这辆列车上散发著一种极其纯粹的、对抗造物主规则的逆向逻辑波动。那波动不是能量的波动,不是物质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波动——是意志的波动,是信念的波动,是那些不甘心沦为玩物的先烈们,在被遗忘、被格式化、被刪除之前,用最后一口气、最后一滴血、最后一个念头,刻在这辆列车上的、永不熄灭的、永不投降的、永不认输的、火。

“咔噠!”

陈默一把拉开那扇极其沉重、甚至需要他动用全部肉体力量才能拽动的驾驶舱大门。那门的铰链在长期的閒置中生锈、卡死,在他的拉扯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尖锐的、像是金属在哭泣般的声响。他用肩膀顶住门板,用双腿蹬住地面,用全身的力气將那扇门一寸一寸地推开。带著陈曦一头钻进了那个布满各种复杂机械拉杆、闪烁著全息投影屏幕的古老驾驶室中。

驾驶室的空间不大,但每一寸都被塞满了。控制台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种拉杆、按钮、旋钮、开关,有的是机械的,有的是电子的,有的是光学投影的,有的是你根本看不懂的、不知道是什么原理的、只是在那里发著光的。天花板上有几盏还在工作的、发出微弱的黄色光晕的灯,那光晕在驾驶室中缓慢地、有节奏地明灭,像一个在沉睡中的人在一呼一吸。

“0號!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启动!”

陈默將陈曦放在一张破旧的副驾驶真皮座椅上。那座椅的面料已经老化、开裂、起球,弹簧从海绵中刺出来,坐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不堪重负的声响。但他没有时间去找更好的椅子了,因为他需要她坐在这里,需要她活著,需要她用那台超级计算机的大脑来解开这辆列车的密码。他自己则扑到那个布满灰尘的中央控制台前,看著那些完全看不懂的旧时代文字和复杂的能量迴路,他急得几乎要將牙齿咬碎!

那些文字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人类语言。它们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质的语言——不是用来记录语言的文字,而是用来记录“规则”本身的、神圣的文字。每一个符號都代表著这个世界的一条底层逻辑,每一段句子都代表著这个宇宙的一条物理法则。他不会读,不会写,不会理解。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它交给那个能读懂它的存在。

“这是一套极其古老的物理与精神双重认证系统。我需要时间去破解它的底层防火墙,並用你体內的【世界锚点】权限去替换它的启动密钥!”

陈曦的右眼疯狂闪烁,那闪烁的频率快得惊人,快到她的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正在流动的、银白色的光痕。0號的算力已经被催动到了极限,她的核心温度在飆升,她的逻辑电路在过载,她的每一个处理器都在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频率运转。一道道幽蓝色的数据流从她的指尖蔓延而出,像一条条发光的、活著的、正在执行命令的蛇,强行接入了驾驶台的核心接口!

“嗡——滋滋滋——”

伴隨著0號的强行介入,破壁列车那沉寂了无数个岁月的古老引擎,终於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犹如远古巨龙甦醒般的低吼。那声音从车身的最深处传来,从那些沉睡的引擎中传来,从那些被铁锈覆盖的管道中传来,像是一个被埋葬了千万年的、乾涸的、疲惫的灵魂,在被唤醒的那一刻,发出的第一声嘆息。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艰难亮起,那光亮起的速度很慢,像是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在缓缓睁开眼睛,眼皮沉重,视线模糊。车头前方的空间曲率发生器开始加速旋转,它的旋转从缓慢到快速,从快速到极速,从极速到你的肉眼无法捕捉它的轮廓、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发光的、紫色的漩涡。周围的空间竟然真的泛起了一阵阵犹如水波般的肉眼可见涟漪,那涟漪从发生器的中心向外扩散,在空气中荡漾,在岩层中传播,在陈默的皮肤上留下一阵阵细微的、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抚摸的、麻酥酥的触感。

有戏!!!

陈默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那狂喜不是微笑,不是欢呼,而是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终於看到了地平线上出现的第一丝光时,那种心臟漏跳了一拍、血液加速流动、瞳孔骤然放大的、本能的、无法抑制的、生理性的反应。只要列车能够启动,只要能撞碎这方世界的壁垒,他们就能彻底摆脱这个该死的草稿箱,逃离造物主那绝对的抹杀!

然而,命运似乎从来都不打算让陈默如此轻易地得到救赎!

就在破壁列车的引擎预热进度刚刚达到百分之三十的瞬间!

“轰隆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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