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抹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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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偽神之心”被捏爆的余波还未在这片废墟上彻底散去,头顶那片原本呈现出死机般绝望蓝屏的天空,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却又足以让所有碳基生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碎裂声!
“咔嚓——!!!”
这声音不属於任何已知的物理频段。它更像是某种从更高维度直接投射进大脑皮层的电子杂音,带著一种让人牙酸的、將整个世界观硬生生掰断的极度违和感。那声波撞击在耳膜上,不是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连意识都在跟著震动的恐惧。
陈默猛地抬起头,那双一黑一白、刚刚稳固了“如狱”领域的异色瞳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看到了这辈子所见过的、最让人感到彻底绝望与无力的灭世奇观!
那片仿佛没有边界的蓝屏天空,此刻就像是一面遭受了重锤轰击的巨大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出无数道漆黑深邃的恐怖裂缝。而那些裂缝的边缘,不是碎裂的石屑,而是无数疯狂跳动的、正在死去的、发出最后尖叫的代码。顺著那些裂缝倾泻而下的,不再是第九区那浑浊的酸雨,而是无数道粗壮如擎天之柱、散发著绝对纯粹白光的毁灭雷射!
这些白色雷射没有丝毫的温度,也没有携带任何常规意义上的衝击波。但它们却透著一种凌驾於这方宇宙所有物理法则之上的绝对冷漠与高高在上。就像你低头看著一群蚂蚁,然后伸出手指,轻轻一按。
陈默眼睁睁地看著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外的一座残存的波塞冬合金副塔,在被一道白色雷射擦中的瞬间,那坚不可摧、甚至能够抵御常规核爆的高强度复合装甲,竟然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有做到,直接在白光中失去了所有的质感与色彩!
没有爆炸,没有融化,那座高达百米的合金塔楼,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大橡皮擦极其粗暴地抹过。从被光柱接触的位置开始,实质化的钢筋混凝土瞬间瓦解、崩散,化作了漫天飞舞、闪烁著幽绿色光芒的“0”与“1”的原始代码数据流。那些数字在半空中漂浮,像一群被惊扰的、发光的、没有灵魂的萤火虫。
这些基础代码在半空中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钟的闪烁,便犹如被烈日暴晒的雪花般,彻底蒸发於无形,连一丝一毫的存在痕跡都没有留下!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仿佛那座塔楼从未被建造过,仿佛那片土地上从未有过任何文明的痕跡。
不仅是建筑,哪怕是周围空气中折射的光线、地上流淌的废液、甚至是在废墟中四处逃窜的畸变怪兽,只要被那白光覆盖,统统在瞬间被强行降维、转化、最终彻底抹除!一头正在奔跑的、浑身长满骨刺的变异蜥蜴,在白光中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从三维的实体变成二维的影子,然后变成一维的线条,最后变成零维的点,消失在虚无中。
“一键清除指令……”
陈默死死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用力而高高鼓起,那咬合的力道大得让他的牙齿发出“咯咯”的、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大得让他的牙齦渗出了鲜血。那血顺著牙缝渗出,沿著嘴角缓缓流淌,在下巴上匯聚成一滴暗红色的、正在滴落的液珠。他握著【痛苦之笔】的右手青筋暴突,那些青筋从他的手背一直延伸到前臂,像一条条在皮肤下蠕动的、黑色的、正在输送著最后的愤怒和最后的杀意的蛇。眼底涌动著滔天的暴怒与极致的森寒。
“那个躲在屏幕后面的狗杂碎,终於彻底失去耐心了。他这是要连同这个废稿世界的最后一点残渣,一起打包扔进回收站彻底粉碎!”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灾,也不是什么高阶序列的超凡打击。这是造物主在后台直接按下了[delete]键,是针对这整个平行宇宙不可逆转的终极崩塌!就像你在电脑上选中了一个文件夹,然后按下刪除键。你不会去关心文件夹里有哪些文件,不会去关心那些文件背后有哪些故事,你只是觉得它占地方,所以你要刪掉它。
“哥……空间逻辑正在全面解体……这具身体的算力无法对抗这种维度的抹杀指令……”
被陈默护在身侧的陈曦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此刻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双重叠音。那声音里有两种频率、两种温度、两种灵魂。左眼的温婉中透著掩饰不住的恐惧,那种恐惧是柔软的,是湿润的,是像一只被嚇坏了的小猫蜷缩在角落里的颤抖。而右眼那惨白的神性光芒则在疯狂闪烁,那闪烁的频率快得惊人,快到她眼角的水晶状液体在空气中留下了短暂的、发光的、正在消散的轨跡。那是素体0號的人格在进行著每秒数以亿计的疯狂运算,每一次运算都在消耗她残存的神性本源,每一次消耗都在將她向“不存在”推进一步。但得出的结论却只有令人绝望的死局。
“最多还有十五分钟,整个第九区废墟的底层代码就会被全部清空。我们必须立刻找到逃生出口!”
“出口就在这枚晶片里!”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是林清歌在烈火中引爆自己前、拼死掷给他的那枚泛著幽蓝色微光的维度坐標晶片。那晶片的温度是冰凉的,是那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像是在绝对零度中浸泡了太久的、彻骨的冰凉。但它握在手里,却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因为那是林清歌用命换来的,是她在被这个世界遗忘之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
在这片连空气都在不断像素化的绝境中,陈默毫不迟疑地將晶片贴在陈曦的眉心。他知道,凭藉自己这刚刚突破10%的【世界锚点】权限,顶多只能在周围撑起一个半径五米的免死领域,根本无法阻止整个世界的崩塌。那领域像一把在暴风雨中撑开的伞,伞下的人暂时不会被淋湿,但伞本身隨时会被风撕碎。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依靠0號那犹如超级计算机般的算力来解析这枚晶片中的隱藏坐標。
“滋啦——”
晶片接触到陈曦眉心的瞬间,化作一股幽蓝色的数据流直接钻入了她的右眼。那数据流像一条发光的、活著的蛇,从她的眉心钻入,在她的皮肤下蔓延,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银白色的、还在燃烧的光痕。0號那冰冷的机械音瞬间在陈默耳边响起:
“坐標已解析!位置处於地壳最深处的尤弥尔裂谷!距离当前位置三十七公里!预测路径规划完毕,但外部空间正在崩塌,常规移动方式无法抵达!”
“常规方式去不了,那老子就拿命杀出一条路来!!!”
陈默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悽厉咆哮。那咆哮声中带著血,带著泪,带著火,带著冰,带著他在这个废稿世界中失去的一切、燃烧的一切、赌上的一切。他一把將陈曦拉上自己那宽阔坚硬的后背,用扯下的风衣布条將妹妹死死地绑在自己身上。那布条的结打得很紧,紧到他的胸口被勒出一道深深的、暗红色的痕跡。但他不在乎,因为他怕她掉下去,怕她在这片正在崩塌的世界中,再一次从他的手中溜走。
隨后他猛地催动体內那刚刚吞噬偽神之心得来的狂暴本源力量!
“如狱领域,给我开到最大!!!”
“轰——!!!”
伴隨著陈默的怒吼,一股漆黑如墨、带著极致肃杀与狂暴逻辑的领域立场,以他为圆心轰然撑开!那黑色的领域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燃烧著的、黑色的花。它的花瓣是锋利的,是滚烫的,是能在触碰到敌人的瞬间將其切割、撕裂、碾碎的。那些试图靠近他们的白色抹除雷射,在撞击到这层漆黑领域的瞬间,爆发出了极其刺耳的电磁摩擦声。那声音像是一万只蜜蜂在你的耳边振翅,像是一千把电锯在同时切割金属,像是一百台发电机在同时过载运转。两股截然不同的高维逻辑在半空中疯狂绞杀,每一次碰撞都会在空气中炸开一团刺目的、黑白交织的、正在消失的球形闪电。硬生生地在这片正在崩溃的世界中撕开了一道短暂的安全真空!
“抓紧了!!!”
陈默双腿在正在沙化的金属地板上猛地一蹬。那蹬踏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他的靴底在接触面上留下两个深深的、正在冒烟的焦黑脚印,大到他的膝盖在发力的瞬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犹如一发燃烧著黑色火焰的巡航飞弹,朝著0號標定的坐標方向疯狂疾驰而去!
这绝对是一场与死神、与整个宇宙的崩塌进行赛跑的极致亡命之旅!
周围的世界正在以一种极其荒诞且恐怖的方式毁灭。天空中的白色雷射犹如密集的暴雨般倾泻而下,它们的密度比刚才翻了一倍不止,光柱与光柱之间的缝隙越来越窄,窄到几乎无法容一个人通过。陈默眼睁睁地看著前方一座数百米高的残破大厦在白光中瞬间化作代码飞灰。那大厦的倒塌不是从上到下的,而是从中间开始的——一道白色雷射从它的腰部横切而过,上半截在消失,下半截还在,上半截从三维变成二维变成一维变成零,下半截还保持著混凝土的质感和钢筋的硬度。两种存在状態在同一座建筑上共存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下半截也因为失去了上半截的逻辑支撑,开始自行崩解。
他甚至来不及改变路线,只能硬顶著头顶落下的数据残骸,在那些正在崩解的断壁残垣之间疯狂跳跃!他的脚尖在一块正在像素化的混凝土块上一点,那混凝土块在他的体重下瞬间碎裂成无数发光的碎片,但他的身体已经借力向前弹出了数米。他的手抓住一根还在滴落液態代码的钢筋,那钢筋的温度是冰冷的,是那种会让你的皮肤粘在上面的冰冷,但他没有鬆手,因为他需要那根钢筋来把他甩向更远的落点。
他的脚下没有一寸土地是安全的。上一秒还是坚硬的钢筋混凝土,下一秒就变成了足以吞噬一切的像素深渊。那深渊的顏色不是黑色的,而是透明的,是那种你明知道0號的绝对算力在每零点一秒为他提供极其精准的落点预测,如果不是他那变態到极致的反应神经和肉体力量,他们早就已经坠入了那无尽的虚无之中!那些预测在0號的右眼中化作一行行细密的、正在跳动的、银白色的坐標数据,从她的瞳孔映射到陈默的视网膜上,像一条为他铺设的、发光的、隨时会断裂的、悬在深渊之上的钢丝。
“右转三十度!前方重力常数已被抹除!”
“低头!躲避空间乱码流!”
0號那冰冷的声音在陈默耳边不断响起。她的声音中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命令。但她的语速在加快,她的音节在缩短,她的呼吸在变得急促——那是她也在感受到压力的证明,是那台超级计算机在面对海量数据输入时、cpu温度在飆升、风扇在狂转、系统在报警的证明。
陈默就像是一台被设定了绝对生存程序的杀戮机器。他的身体在听从0號的指令,但他的意志在燃烧,他的血液在沸腾,他的灵魂在咆哮。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肢,那扭转发力是从骨盆开始、经过腰椎、胸椎、颈椎、最后到达头顶的、一波一波的、像是海浪拍打礁石般的、力量的传递。他的脊椎骨在扭转中发出“咔咔咔”的、清脆的、连续的、像是一串鞭炮在他的体內炸响的声响。避开一道横扫而来的白色雷射,那雷射擦过他的左肩,竟然直接將他肩头的血肉连同衣物一起转化成了绿色的代码消散!连一滴鲜血都没有留下!不是伤口,不是烧伤,不是任何已知的伤害形式——是“刪除”。他左肩上有一块肉,现在没有了。那没有不是被切掉了,不是被烧掉了,而是被定义成了“不存在”,就像它从未长在那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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