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陆北、董一、苏晴,后世都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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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硝烟还没有散。被炸成两截的坦克还在燃烧,黑烟滚滚,混著焦糊的气味。
弹片散落一地,履带的碎片、装甲的残骸、日军士兵丟下的步枪和水壶,乱七八糟地躺在焦土上。
那些刚才还在衝锋的日军,此刻已经跑远了,连头都不敢回。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从硝烟里,从火光中走出来。
他同样一身戎装。不是1937年的灰蓝色,是2026年的迷彩。灰绿交错的色块,在火焰的映照下像会呼吸的丛林。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被汗水衝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但眼睛亮得像刀,像刚开过刃的刀,像能劈开这三年所有黑暗的刀。
他的手里,抱著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瘦小的、浑身是血的人。
陆北。他从硝烟里走出来。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这片土地,像在告诉这片土地——后世来了,后世的人,带著后世的力量,来了。
他的作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阵地上格外清晰,像鼓点,像心跳,像某种庄严的仪式。
怀里那个人,左腿中弹,右肩中弹,浑身是血。灰蓝色的军装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左腿的裤管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伤口。
但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很微弱,但还在起伏。像风中的烛火,像雨中的残叶,但还在。
“还有气息。”陆北的声音很平静,但带著点庆幸,那庆幸藏在平静底下,像冰层下的暗流,
“子弹没有伤及要害。”他低下头,看著那张年轻的脸。那张脸上全是血污,眉毛被血糊住了,鼻樑上有一道划伤,嘴唇乾裂起皮。但那张脸的轮廓还带著稚气,颧骨突出,下頜线还没长硬。
“李石头。”他叫他的名字。
石头没有回答。他闭著眼睛,脸色白得像纸,但嘴角还带著那点笑。炸坦克的时候,他就在笑。现在,还在笑。那笑容,像刻在脸上一样,像在告诉所有人——我不后悔,我不怕死。
陆北抱著他,走向阵地后方。“苏晴,准备急救!”
苏晴从硝烟里衝出来。不是走,是冲。一头利落的短髮,在硝烟中甩出一道弧线,像燕子掠过水麵。
她穿著和陆北一样的迷彩服,但腰间多了一个医疗包,鼓鼓囊囊的,装满了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但不是温柔的那种亮,是锋利的那种亮。是那种在手术台上站了十几个小时、还能精准下刀的亮,是那种见过无数生死、却还能保持冷静的亮。
她衝到陆北身边,蹲下来,打开医疗包。止血粉、抗生素、血浆代用品、可携式生命维持系统——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泥土上,整齐得像阅兵。
那些瓶瓶罐罐在硝烟中泛著冷光,和这个战火纷飞的世界格格不入,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放这儿。”她指著身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那块地面没有碎石,没有弹壳,是她用脚扫平的。
陆北把石头放下来,动作很轻,像放下一个易碎的瓷器。苏晴的手已经伸过去了,按在石头的脖颈上,数脉搏,看瞳孔,检查伤口。她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按在石头脖颈上的姿势,和按在任何一个病人身上一样专业。
“左腿贯穿伤,未伤及动脉。右肩软组织损伤,子弹已穿出。”她的声音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像在手术室里下达指令,“失血过多,需要立即输血。”
她从医疗包里抽出一袋血浆代用品,淡黄色的液体在袋子里晃荡。针头扎进石头的手背,那根针细得像头髮丝,但硬得像钢针。
石头的皮肤很薄,血管很细,但苏晴一针就扎进去了,淡黄色的液体开始滴落,一滴,一滴,顺著透明的管子流进石头的血管。
她的手指稳得像机械,快得像风。包扎、固定、注射、监测——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米,每一个步骤都流畅得像排练过一千遍。
周围的士兵全都看呆了。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救人方式。没有白酒消毒,没有烧红的铁片烙伤口,没有把纱布塞进伤口里止血。
只有一袋一袋的透明液体,一管一管的白色药膏,一个像小盒子一样的东西贴在石头胸口,上面跳著绿色的数字。那数字一跳一跳的,像心跳,像某种他们看不懂的密码。
“那……那是啥……”一个老兵喃喃,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那些绿色的数字。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人知道。他们只知道,那两个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人,脸色开始变好,呼吸开始平稳,血不流了
石头的手指动了。他的眼皮在抖,睫毛上沾著血痂,抖得像蝴蝶扇翅膀。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光线刺进眼睛,他眯了一下,又睁开。
他看见了——硝烟,火光,坦克残骸。还有,一张张熟悉的脸。那些脸,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又哭又笑。但都在看著他。
顾云山蹲在他身边。旅长。浑身是血,左肩还插著那把没拔出来的刺刀,刀柄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变成深褐色。但他的眼睛亮著,亮得像刀,像这三年来从没熄灭过的刀。
“旅长……”石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们……都死啦”
顾云山愣住了。他看著石头那张苍白的脸,看著那双还没完全聚焦的眼睛,看著嘴角那点还在的笑。
然后,他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石头的头。不重,但很响。“啪”的一声,在硝烟里格外清脆,像一巴掌拍在西瓜上,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
“说什么胡话呢!”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沙哑是因为喊了三天,中气十足是因为贏了。
“我们把鬼子坦克打爆了!”他指著那辆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炮塔歪在一边,车体裂成两半,火焰还在从缝隙里往外冒。“看见没三辆,全炸了。坦克周边的那些小鬼子,更是死的死,逃的逃。”
石头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眼睛,刚才还像蒙著一层雾,现在雾散了,露出底下的光。
他挣扎著要坐起来,但苏晴按住了他。“別动。”她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像在手术台上对病人说的话。
石头没有听。他歪著头,看向那片坦克残骸。看见了。
看见那辆被他炸断履带的坦克,车体歪在一边,履带像死蛇一样摊在地上。
看见那辆被副官炸停的坦克,还在冒烟,烟是黑色的,浓得像墨汁。
看见那辆被那个穿奇怪衣服的人炸成两截的坦克,炮塔飞出去十几米远,车体裂成两半。
看见那些还在跑的日军背影,越跑越远,越跑越小,像一群被打了屁股的野狗。
他的嘴慢慢咧开。一个笑。很难看的、带著血的、但灿烂得像太阳的笑。那笑容,把脸上的血痂都撑开了,露出底下嫩红的皮肤。
“真的吗旅长……”他的声音在抖,像风中的琴弦,“这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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