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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铁管的竹靴与病榻上的重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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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炉火依然在燃烧,室温勉强维持在十五度左右。

但是,躺在行军床上的李强、孤狼以及另外两名重度透支的猎人,此刻却仿佛正置身於一座极其狂暴的熔岩火山口。

“呃……好热……水……”

李强极其痛苦地在床上扭动著庞大的身躯。他的衣服早已经被浸透,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其骇人的暗红色,额头滚烫得嚇人。

年轻的医疗兵极其紧张地看著手里的电子体温枪。

“39.5度!还在往上升!”

医疗兵的额头上也全是冷汗,他极其慌乱地想要去拿急救箱里的退烧药和酒精棉球。

“別给他物理降温!更不准打退烧药!”

一直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周逸,极其虚弱但极其严厉地出声制止了医疗兵的动作。

周逸那只紫黑色的右手依然吊在胸前,但他那双眼睛却极其深邃地盯著病床上高烧不退的猎人们。

“这不是病理性的细菌或病毒感染髮烧。这是他们身体正在进行的『超量恢復』。”

周逸的声音极其平缓,却透著一股洞悉生命微观本质的透彻。

“昨天那极其惨烈的重压拉縴,已经极其残暴地撕裂了他们大腿、腰背和肩颈部位数以百万计的肌肉纤维。”

“如果他们是普通人,这种级別的横纹肌溶解和肌纤维断裂,绝对会让他们当场残废,甚至死於急性肾衰竭。”

周逸极其艰难地站起身,走到李强的床前,看著他那原本紫黑色、现在却红肿发烫的大腿肌肉。

“但是,他们吃下了极其珍贵的a级高能变异野猪肉,並且体內残存著之前运转『固气桩』时吸收的微量灵气。”

“现在,在他们极其微观的体內世界里,一场极其狂暴的生理重建正在发生。”

周逸极其专业地,用现代医学的理论,向医疗兵解释著这极其痛苦的修真炼体过程。

“他们体內那极其旺盛的巨噬细胞,正在疯狂地吞噬那些被拉断、坏死的旧肌肉组织残骸。这会引发极其剧烈的无菌性炎症反应,导致他们出现逼近四十度的高热。”

“而与此同时,他们吃进去的那些高能蛋白质和灵气物质,正在极其迅速地转化为全新的胺基酸和细胞重建材料。在旧纤维断裂的废墟上,强行编织、生长出更加粗壮、更加致密、更具韧性的全新肌腱和肌肉束!”

“不破不立。旧的肌肉不彻底断裂、坏死,就无法生长出能够適应灵气时代高压环境的全新肉体。”

周逸看著李强那因为极度痛苦和奇痒而死死咬住嘴唇的面庞。

“这种新生肉芽撕裂血痂、强行在骨头缝里重组生长的过程,会伴隨著犹如万蚁噬骨般的奇痒和剧痛。这种痛苦,没有任何药物可以缓解。”

“这是他们从『凡人』向著更高生命层次进化的必经之路。也就是古人所说的『伐毛洗髓』的微观物理具象化。”

“我们不能用外力去强行压制这种高热,那会打断他们细胞的重组过程。只要给他们补充足够的水分和电解质,维持住心臟的供血。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硬熬过去。”

医疗兵听得目瞪口呆,但他极其严格地执行了周逸的指令。不再试图降温,而是不断地將温热的盐糖水餵进猎人们的嘴里。

不仅是人类。

周逸的目光投向窗外。

在那四根混凝土立柱围成的兽栏里。

那头重达一吨的变异驼鹿,此刻也正处於一种极其类似的高热休眠状態。

它庞大的身躯在乾草上极其缓慢地起伏,身上散发出的热辐射甚至在它周围的空气中形成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光学扭曲。

在昨天那场超越极限的重载牵引后,这头巨兽的肌腱同样遭受了极其严重的损伤。但大自然赋予它的变异基因,正在以一种比人类更加狂暴、更加直接的方式,疯狂地吸收著肠胃里那些“死苗草饼”的灵气,对其庞大的身躯进行著更加深度的物理强化。

人类和野兽,在这座被风雪隔绝的前哨站里,都在这种极其残酷的生理反噬和高热痛苦中,极其缓慢、极其痛苦地进行著脱胎换骨的进化。

……

上午十点整。

长安一號主基地,大门外。

“嘎吱……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快、顺畅,仿佛是滑雪板掠过粉雪表面般的摩擦声,在清晨的寒风中极其悦耳地响起。

三百名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白班工人,腰间重新绑上了麻绳。

但这一次,当他们向前拉动那些经过了极其硬核改装的铁架拖兜时,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极其震撼的惊喜。

“好轻!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一名年轻工人兴奋地喊道。

那三百个底部被极其死命地绑上了“变异青竹滑瓦”的铁架子。在接触到冰面的瞬间,竹子表面的天然硅质层极其完美地发挥了它的自润滑和隔水特性。

没有了钢铁刮擦冰面的刺耳尖啸,也没有了隨时可能卡死的巨大滯重感。

这些原本粗笨的铁架子,此刻就像是一双双极其灵巧的“竹靴”,极其顺畅地压过冰面上那些微小的凹凸和碎冰碴,稳稳噹噹地向前滑行。

“有用!刘厂长的办法神了!这比昨天晚上省了一半的力气!”

工人们的士气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提振。他们拉著这些改良后的微型雪橇,极其迅速地、犹如一条极其轻快的黑色长龙,向著三公里外的前哨站进发。

而此时,在三公里外的前哨站院子里。

一场极其憋闷、极其消耗体力的防化剥壳作业,也刚刚迎来了它的阶段性成果。

“呼……咳咳咳……”

陈虎和大龙极其狼狈地掀开那个用破帆布搭成的低矮“废热烘箱”。

一股混合著刺鼻酸味和石灰味的浑浊热气冲天而起。

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那个临时的“毒气室”,瘫倒在雪地上,极其剧烈地咳嗽著。

在他们身后的帆布棚里。

第三根重达两百公斤的变异红松原木。

在经歷了整整三个小时的“草木灰泥浆捂敷”以及极其艰难的“憋气手工刮削”后。终於极其彻底地褪去了那层致命的灰黑色毒壳,露出了暗红色的纯净木心。

“刮……刮完了……”陈虎极其虚弱地扯下防毒面具,抹了一把脸上带著冰碴子的汗水。

“小吴……上台锯!切!”

“嗡轰轰——!”

那台由报废皮卡车极其粗暴改装而成的“湿式水冷台锯”,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在发电机废热水的持续浇灌下,高速旋转的合金锯片极其无情地切入那根刚刚剥离出来的纯净原木。没有毒粉飞扬,只有极其浓郁的松香和黑色的泥水流淌。

一块又一块重约二十五公斤的“红松燃料盘”,极其稳定地掉落在积雪中。

上午十点三十分。

当第一批白班工人拉著“竹靴雪橇”极其顺利地抵达前哨站大门外时。

刚刚切割好的十几块燃料盘,被极其迅速地装载到了他们身后的拖兜上。

“转身!回程!”

老赵站在冰道的边缘,看著这些拉著二十五公斤燃料、在冰面上极其平稳滑行的工人们,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

两端的流水线,在经歷了装备报废的绝望、生理极限的崩溃、以及极其硬核的土法改装后。终於再次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极其顺畅、不带一丝卡顿的节奏,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

而在主基地的锅炉房里。

张建国教授看著温度计上那个依然死死卡在4.5摄氏度、纹丝不动红色水银柱。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没有焦躁,只有极其深沉的耐心。

“不用急……”

张老教授极其吝嗇地往炉膛里投入了一小块刚刚运到的红松碎屑,看著那团极其微弱的青蓝色火苗在废料中倔强地跳动。

“这火,断不了了。”

漫长的物流拉锯战,终於在人类用极其卑微的血汗和智慧填补了所有的物理漏洞后,极其稳定地进入了属於它的常態化消耗阶段。

寒冬依然凛冽,但在那极其微弱的4.5度室温中,人类文明的齿轮,正在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著生存的希望极其坚韧地转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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