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降维的物流与工蚁的铁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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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人去锯。”
周逸走下台阶,极其缓慢地来到了那辆已经报废的皮卡车旁。他用左手极其用力地拍了拍皮卡车那冰冷的引擎盖。
“车桥断了,轮胎不能转了。但它的心臟,这台柴油发动机,还好好的!”
周逸看向刘工,眼神中透著一股极其疯狂的废土工程学构想。
“刘工,我要你把这辆皮卡车,就地改装!”
“拆掉它的右后轮!把原本传递给车轮的传动轴动力,通过皮带轮,极其粗暴地连接到一个大型的工业圆锯片上!”
“把它变成一台拥有恐怖马力的『固定式燃油台锯』!”
“至於毒粉的问题……”周逸转头看向院子角落里那台一直在为前哨站供电的老旧发电机,“我们不用干锯!我们用『湿式水冷切割』!”
“把发电机水冷系统里產生的高温废热水,用管子引过来!直接极其精確地、源源不断地浇筑在高速旋转的锯片和毒壳的切割接触面上!”
“利用水流那极其强大的吸附性和包裹性,在毒粉刚刚產生的瞬间,就將那些强酸和生石灰粉末彻彻底底地打湿、溶解,变成流向地面的黑色废水泥浆!”
“没有任何粉尘能飘到空气中!这不仅解决了毒气问题,这股温热水流还能极其完美地给高温锯片进行物理降温,防止锯片退火崩断!”
寂静。
整个院子和视频通讯的另一头,再次陷入了极其震撼的寂静之中。
刘工瞪大了眼睛,看著这辆残废的皮卡车,脑海中疯狂地推演著这个极其硬核、极其充满废土朋克气息的改装方案。
用报废越野车的发动机做动力,用发电机的废热水做冷却除尘液,去切割包裹著生化毒壳的变异木材!
这种把工业垃圾的剩余价值压榨到极致、且逻辑严丝合缝的闭环设计,简直让老工程师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干了!给我两个小时!”
刘工极其狂热地大吼一声,一把抄起工具箱里的扳手,一头钻进了皮卡车的底盘下方。
“陈虎!去把我们带来的那套备用台锯的锯片总成拆下来!找几根废皮带!”
“小赵!去接发电机的水管!”
前哨站的院子里,再次爆发出了极其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和机器轰鸣声。人类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工程学创造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
而在距离这里三公里外的主基地。
王崇安掛断了通讯,极其迅速地走出了指挥中心,来到了极其寒冷、温度已经逼近2度的地下生活广场。
三万名工人,此刻正裹著极其厚重的毛毡,犹如一群失去活力的企鹅,密密麻麻地挤在广场上,等待著命运的宣判。
“所有人,听我指令!”
王崇安拿起扩音喇叭,声音极其沙哑,却透著一股极其强悍的动员力。
“大路断了,大车废了!但燃料在前线!”
“既然没有车能拉,我们就用自己的腿,去把它一步一步地搬回来!”
“老赵!”王崇安在人群中极其精准地找到了那位经验丰富的老农工。
“到!”老赵极其艰难地从人群中站了起来,他的双手昨天因为冻伤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但依然站得笔直。
“我不要你们去徒手搬木头!去空置的五號宿舍区!”
王崇安下达了极其冷酷的资源拆解命令。
“把那里所有的上下铺铁架子床,全部给我拆了!把那些木门,全部给我卸下来!”
“去机械车间,用角磨机,把那些铁架子床的四根铁管床腿,从底部给我极其粗暴地斜切出一个向上的弧度!”
“把拆下来的木门,用铁丝死死地绑在铁架子上!”
王崇安指著外面那片冰天雪地。
“我要你们在两个小时內,给我硬生生地焊出、拼凑出三百个极其简陋、但绝对结实的『单人微型拖兜』!”
“这三百个拖兜,不需要在乎什么压强,不需要在乎什么路面平整度!因为它们的自重极轻,而且是由你们亲手拉著,可以极其轻易地避开冰路上的竹刺和深坑!”
“两个小时后!”
王崇安的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髮怒的老狮子。
“我要看到三百个最强壮的工人,腰上绑著麻绳,拖著这三百个铁架子,从这扇大门走出去!”
“像工蚁一样!去前哨站,把那些切好的、每块二十五公斤的木头,一块一块地,给我拖回这个即將结冰的基地!”
“是!!!”
老赵极其沙哑地嘶吼著回应,虽然他的双手疼得直哆嗦,但他的眼中却燃烧起了一股极其炽热的求生火焰。
整个主基地瞬间沸腾了。
角磨机切割钢铁的极其刺耳的尖啸声,电焊机爆出的极其耀眼的蓝色弧光,工人们极其粗重的號子声,在这逼近冰点的地下空间里极其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在乎那些被拆毁的床铺,因为在这个末世里,只有活著,才需要床。
……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前哨站的院子里。
“轰轰轰————!!!”
伴隨著皮卡车那台柴油发动机极其狂躁的轰鸣声。
这台极其丑陋、极其粗獷的“湿式水冷台锯”,终於被刘工极其硬核地组装完成。
皮卡车断裂的后轴被高高垫起,那个硕大的越野轮胎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皮带轮。粗壮的工业皮带连接著皮卡车和旁边临时固定的巨大合金锯片。
“滋……哗啦啦……”
一根变异青竹水管悬掛在锯片的上方。来自发电机水箱的、温度高达七十多度的滚烫冷却水,极其均匀地、源源不断地浇淋在高速旋转的锯片上。
“上木头!”刘工戴著防溅面罩,大声嘶吼。
陈虎和另外两名稍微恢復了一点体力的驻守战士,极其艰难地用撬棍,將一根重达四百公斤、表面覆盖著剧毒黑壳的变异红松原木,极其缓慢地推向了那片高速旋转的死亡齿轮。
“呲啦啦啦————!!!”
当锯片切入毒壳的瞬间。
没有极其恐怖的火星四溅,更没有足以致命的强酸毒粉飞扬。
那些刚刚被锯片撕裂產生的生化粉尘,在接触到空气的零点一秒內,就被上方极其精准浇灌下来的温热冷却水彻底打湿、包裹!
强酸和生石灰在温水中发生了极其微弱的化学中和反应,冒出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白烟。隨后,这些混杂著木屑和毒壳残渣的混合物,极其温顺地变成了一股股呈现出黑灰色的恶臭泥浆,顺著锯台的边缘,极其安全地流淌进了下方早就准备好的废料桶中。
极其完美的湿式除尘物理切割!
“咔噠。”
伴隨著一声极其乾脆的闷响。
一块厚度大约十厘米、重量极其精准地控制在二十五公斤左右的、呈现出暗红色温润光泽的“变异红松燃料盘”,极其顺利地从原木上被切落了下来。
它没有了外层的毒壳,散发著极其纯粹的高能灵气波动。
这,是一个普通成年人类,在极寒雪地里,能够依靠一个简陋的铁架拖兜,极其稳定地拖拽前行的最完美重量。
“继续!切!把它们全部切碎!”刘工兴奋地挥舞著拳头。
皮卡车的发动机在疯狂咆哮,水冷台锯极其无情地將这千斤重的死结,极其有条不紊地肢解成了无数块微小的生存筹码。
而在此时此刻。
距离前哨站还有大约一公里外的、那条被防滑链切得支离破碎的冰雪便道上。
三百名穿著极其臃肿、腰间死死绑著粗糙麻绳的工人。
正拖著三百个由生锈的铁架子床和破木板极其粗暴地拼凑而成的“微型雪橇”。
他们排成一条极其漫长、极其沉默的黑色长龙。迎著极其刺骨的寒风,踩著脚下高低不平的碎冰。
像是一群这个星球上最坚韧、最卑微的工蚁,极其缓慢、却又极其不可阻挡地,向著前哨站的方向,迈出了这场极其浩大、极其繁琐的“人力物流接力赛”的第一步。
巨大的物理障碍被人类用最原始的拆分法硬生生地解开。
但真正极其漫长、极其考验人类耐力和在这极寒中求生意志的搬运苦役,在这一刻,才刚刚吹响了那最为残酷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