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故人重逢不相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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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静、低沉,却透著一种极其不容忽视的上位者气场的声音,在喧闹的小馆子里响起。
傻柱头也没抬,手里的漏勺还在锅里翻搅:
“好嘞!您先找个地儿坐,马上就来!”
他把爆肚装盘,浇上麻酱、辣椒油,端著盘子走到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前。
“您的爆肚,齐活了!”
傻柱一边用抹布胡乱地擦著桌子,一边把盘子放下。
当他抬起头,看清坐在面前的客人时。
那只油乎乎的手,猛地僵住了。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宇。
穿著质地考究的风衣,手腕上戴著一块在灯光下闪烁著冷芒的劳力士金表。他静静地坐在那张油腻的摺叠椅上,甚至连衣摆都没有沾上一点灰尘。
那张熟悉却又陌生、透著一种绝对压迫感的脸,瞬间將傻柱的记忆拉回了二十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四合院。
“陈……陈宇!”
傻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嗓子里卡著一块石头。他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怎么会来这里!
而且,他看起来……过得太好了。好得让傻柱感到一阵强烈的自卑和窒息。
“柱子哥。好久不见。”
陈宇並没有看桌上的爆肚,只是微微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发福、禿顶、满身油烟味的中年男人。
这句“柱子哥”,叫得极其平淡,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傻柱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把那双满是油污的手藏到了围裙后面,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防备和难堪。
他当年在四合院里最看不起的就是陈宇这种闷葫芦。可现在,两人之间的身份地位,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路过,听人说你在这儿开了个馆子,就顺道来看看。”
陈宇看了一眼这间破败的小馆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看来,这二十年,你在四九城里过得……也挺『精彩』的。”
这句“精彩”,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傻柱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上。
他回想起自己这二十年在底层挣扎的辛酸,回想起那些为了几块钱给人低头赔笑脸的日子。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八级厨师手艺,如今却只能在这天桥底下,伺候这帮干苦力的盲流。
而眼前这个当年被他看不上的陈宇,却成了坐著小轿车、高高在上的大老板!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甘,瞬间在傻柱心底燃烧起来。
但他不敢发作。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言不合就敢掀桌子的四合院战神了。生活的重担,早就压断了他的脊樑。
“是啊……精彩。”
傻柱苦笑了一声,重新捡起地上的抹布,语气里带著几分破罐子破摔的酸楚:
“我这种有前科的劳改犯,能在天桥底下混口饭吃,饿不死,就算老天爷开眼了。哪能跟陈大老板比啊。听说您现在是前门大街上的首富了”
“首富算不上,做点小生意罢了。”
陈宇站起身。他並没有去碰那盘爆肚,因为他知道,那种劣质的麻酱和处理得並不乾净的羊肚,会脏了他的胃。
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轻轻放在那张油腻的桌子上。
“这顿饭,算是我请你的。”
陈宇看著傻柱那双死死盯著钞票的眼睛,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俯视眾生的冷酷:
“柱子哥,这四九城的风向变了。以前那个靠拳头和算计称王称霸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钱,你留著买点好茶叶吧。”
说完,陈宇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油烟和劣质酒味的小馆子。
傻柱僵在原地。
他看著桌上那张刺眼的百元大钞。
那张钞票,比他这破馆子三天挣的钱还要多!
但这也是陈宇对他这二十年失败人生最彻底的侮辱和否定!
“陈宇……”
傻柱双眼通红,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你別得意!老子还没死!老子还有手艺!”
他在心里疯狂地嘶吼著。
然而,当他转过头,看到那口依然在翻滚著热气、满是油污的大铁锅,以及外面那些为了几毛钱在街头爭吵的苦力时。
他心里那股刚刚燃起的怒火,瞬间像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他拿什么去跟陈宇斗
他拿这口破锅,去跟人家的大超市、大车队斗吗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犹如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
傻柱颓然地鬆开了拳头。
他默默地走过去,把那张百元大钞揣进兜里。然后,他拿起抹布,继续低著头,擦拭著那张油腻的桌子。
腰背,佝僂得更深了。
门外。
陈宇坐进桑塔纳。
“陈总,去哪儿”司机恭敬地问道。
“回公司。”
陈宇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四合院的最后一丝残影,终於在他的世界里,彻底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