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锦上添花,假傅生真財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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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锦上添花,假傅生真財神
后台,顺子和陆锋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师父,这孙子欺人太甚,那是邢大帅的外甥又怎么样我这就去废了他!”
陆锋咬著牙,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杀气腾腾就要往外冲。
“站住。”
陆诚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他伸手,一把按住了陆锋的肩膀。
那只手修长有力,硬生生把陆锋这头即將暴走的狼崽子给按在了原地。
“师父!”
陆锋急红了眼,“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您就这么看著”
顺子也是一脸的不解和憋屈:“是啊师父,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陆诚没有看他们,那双眸子直直地盯著台上惊慌失措的青莲。
“拼”
“怎么拼,衝上去把人杀了”
“那————那就这么忍了”陆锋拳头捏得咯咯响。
“谁说要忍了”
陆诚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但现在,戏还没唱完。”
“记住,我们是吃这碗饭的。”
“在台上,戏比天大。”
“只要锣鼓点没停,只要大幕没落下,哪怕天塌下来,这齣戏也得给我唱圆满了!”
陆诚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变得森然。
“这口气,不是不报。”
“而是————现在还在台上。”
“等下了台,大幕一拉。”
“咱们再慢慢跟他们————算这笔帐。”
陆诚没有走上前台,而是站在侧幕的阴影里。
他深吸一口气。
【钓蟾劲】微微运转,腹腔內气流涌动,运用了一种极为高深的內家发声法门。
也就是戏曲行当里传说的“云遮月”嗓子练到极致后的变种。
声音凝成一线,聚而不散。
“孙玉姣一”
这一声唤,不高,不低,钻进了青莲的耳朵里。
就像是师父站在她身边耳语一样。
青莲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向侧幕。
虽然看不见师父,但那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別慌。”
陆诚的声音继续传来。
“那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是石头。”
“把它捡起来。”
“那是傅公子送你的聘礼”,也是你的道具”。”
“接著演。”
“把这段插曲,融进戏里去。”
融进戏里
青莲一愣,隨即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了师父教的:戏比天大,只要站在台上,你就是戏里的人。
既然是戏里的人,那这就是戏里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原本惊慌的神色,瞬间变成了————惊喜,还有一丝少女特有的贪財和狡黠。
她看著地上那枚金戒指,还有那即將落下的银元。
並没有躲闪。
而是做了一个极其漂亮的“臥鱼”动作,身子柔软地伏低,水袖一挥。
“哎呀—”
这一声念白,娇俏,惊喜。
“莫不是那天上的財神爷,看奴家餵鸡辛苦,特意赏下来的金蛋蛋”
她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枚金戒指,对著灯光照了照,又用牙咬了咬。
那个动作,那个神情,活脱脱就是一个没见过大世面、又贪財的小家碧玉。
“嘻嘻,真金的呢!”
她把戒指往怀里一揣,又衝著二楼那个方向,盈盈一拜。
这一拜,不是拜刘胖子。
是拜“財神爷”。
“多谢財神爷赏饭!”
“但这酒嘛——————”
青莲眼珠子一转,露出几分羞涩的神情,那是孙玉姣对傅朋的一片痴心。
“奴家这杯酒,只留给那意中人喝。財神爷虽好,可也管不了人家闺房里的事儿呀!”
这一改,绝了。
原本尷尬、甚至带著侮辱性的砸场子,瞬间变成了戏里的一段插曲。变成了孙玉姣面对诱惑,却坚守本心的一场“考验”。
不仅没断了戏,反而让这个人物的形象更加丰满,更加可爱,也更加有骨气了。
“好!!!”
“哈哈哈哈,这丫头机灵。”
“骂得好,有钱了不起啊人家姑娘心里有人了!”
“这就是庆云班的角儿,有骨气!”
台下的观眾瞬间反应过来,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掌声和笑声。那笑声里,带著对权贵的嘲弄,也带著对这小姑娘的佩服。
二楼包厢里。
刘胖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本来是想激怒陆诚,或者羞辱这戏班子,好找藉口发难。
结果呢
人家根本没接他的茬,反而把他当成了戏里的“冤大头財神爷”,把他扔的钱当成了道具,还软软地顶了回来。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伤著人,反而把自己给闪了一下。
而且,底下的鬨笑声,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没品的傻子。
“妈的————”
刘胖子骂了一句,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想要发作。
“少爷,不可!”
旁边的副官赶紧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满头大汗。
“您看那边————”
副官指了指戏园子的侧幕。
虽然隔著老远,灯光昏暗。
但刘胖子却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那是一道从黑暗中射出来的目光,冷,冷得像是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风。
陆诚就站在那里,半张脸隱在阴影里。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
但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杀意,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直接架在了刘胖子的脖子上。
直觉告诉刘胖子,如果他现在敢拔枪,下一秒,死的一定是他。
“这陆诚——————邪门。”
刘胖子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惧。
“走。”
刘胖子一脚踢翻了椅子,把那把西洋摺扇狠狠摔在地上。
“陆诚————算你狠。”
“这笔帐,咱们慢慢算!”
他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侧幕。
看著刘胖子离去的背影,陆诚眼中的寒光並未消散,反而越聚越浓。
“师父,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陆锋不甘心地问。
陆诚转过身,看著台上依旧在从容演出的青莲,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走”
“这世上,哪有白占的便宜”
戏园子外,天色阴沉,胡同里穿堂风颳得呼呼作响。
刘胖子带著几个副官,骂骂咧咧地刚转过那个拐角,准备上车。
突然,一道庞大如山的黑影,像是堵墙一样,毫无徵兆地横在了路中间。
“谁好狗不挡道!”刘胖子正在气头上,张嘴就骂。
那黑影没动,只是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露出了一张满是肥肉,却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大脸。
正是佟三斤。
这前清善扑营的头等布库,今儿个没穿那身搓澡的短打,而是换了一身宽大的练功服,肚子把衣服撑得圆滚滚的。
“刘少爷,戏听完了,赏钱也扔了,但这嘴还没擦乾净就想走”
佟三斤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著股子阴狼。
“咱们庆云班的规矩,来了是客,但若是恶客,那就得留下点东西再走。”
“死胖子,你找死。”
刘胖子大怒,一挥手,“给我废了他!”
几个副官刚要拔枪,佟三斤却动了。
这一动,那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三百斤的身躯竟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是一辆肉弹战车,轰隆隆地撞了过来。
“砰!砰!”
两个副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得飞了出去,那是实打实的“贴身靠”。
就在佟三斤那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即將抓向刘胖子的脖领子时。
“哼。”
一声冷哼,从刘胖子身后响起。
紧接著,一只看著並不粗壮,甚至有些乾瘦的手,轻飘飘地探了出来,搭在了佟三斤那粗壮的手腕上。
就是一个简单的“搭手”。
佟三斤只觉得一股子怪力传来。
那力道不像陆诚的刚猛,也不像纳兰元述的阴毒,而是一种————“沉”。
沉得像是一座山压在了手腕上。
“朋友,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嗯”
佟三斤心头一惊,本能地使出了善扑营的“卸劲”绝活,那一身肥肉波浪般颤动,想要把这股力道滑过去。
可那只手,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脉门。
“好一身横练的肥肉,可惜,这力气使得太散。”
说话的是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
这人四方脸,浓眉大眼,太阳穴微微有些塌陷,看著不像是个练武的,倒像是个帐房先生。
但他站在那儿,脚下的青砖无声无息地裂开了几道细纹。
“起!”
中年人手腕一抖。
佟三斤那三百斤的身躯,竟然被他这一抖,硬生生地给带偏了重心,跟蹌著向旁边跌去。
“高手!”
佟三斤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没下死手。
刚才那一下,若是对方用的是“寸劲”或者“透骨劲”,他这只手腕子早就碎了。
对方这是在警告,也是在留力。
“你是谁”佟三斤稳住身形,一脸警惕。
中年人没说话,只是挡在刘胖子身前,负手而立。
就在这时。
“呼”
一阵风起。
一道白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佟三斤的身后。
一只修长、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在了佟三斤那宽阔的后背上。
“佟爷,借你身子一用。”
陆诚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紧接著。
“轰!!”
佟三斤只觉得一股子无法形容的恐怖热流,顺著陆诚的掌心,瞬间灌入了他的体內。
那不是普通的內劲。
那是————
陆诚脑海中,《伐子都》那幅图谱疯狂闪烁。
逆转河车,毛孔开合。
气血如炸药般在体內引爆,化作了一股无坚不摧的————【罡气】!
佟三斤只觉得自个儿这身肥肉仿佛充了气一样,每一根汗毛都炸立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顺著那股子劲力,猛地向前一步,肩膀一靠。
这一靠,那是陆诚借他的身子,打出的一记“隔山打牛”。
4
“崩!!!”
空气中竟然爆出了一声如同闷雷般的炸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佟三斤的肩膀处喷薄而出,直衝那中年人而去。
那中年人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勃然变色。
“罡气!”
他双臂猛地交叉在胸前,摆出一个“铁门门”的架势,浑身大筋崩起,想要硬抗。
但那股子力量太霸道了。
那是把化劲练到了极致,劲力透体而出才能形成的罡气啊。
“砰!”
一声巨响。
中年人只觉得双臂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中,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整个人离地而起,向后滑行了足足三丈远,双脚在地上型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撞在墙根底下,才勉强停住。
“噗————”
中年人胸口一闷,强行咽下一口逆血,抬头看向陆诚,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骇然。
“这————这是罡气!”
“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他不信。
他在金陵那边,见过的宗师如过江之鯽,哪怕是那位號称“神枪”的李书文,在这个年纪也没有这等修为啊。
“没什么不可能。”
陆诚从佟三斤身后缓缓走出,月白长衫隨风轻摆,神色淡漠如水。
“我不信,再来!”
中年人也是个武痴,也是个心气儿极高的人。
被一个后生晚辈一招逼退,这让他那颗早已沉寂的武心,瞬间燃烧了起来。
“喝!”
他一声暴喝,周身骨节啪作响,气势顷刻间攀升至顶峰。
暗劲已然圆满,此刻更是半只脚已然踏入了化劲之境!
他动用了一种小禁术,可透支气血。
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带著惨烈的杀气,就要再次衝上来o
“慢。”
陆诚却摇了摇头。
他並没有摆出迎战的架势,而是静静地看著那个中年人。
【火眼金睛】下,他看清了这人体內的气血运行,那是正宗的八极拳路数,而且气血纯正,透著股子浩然之气。
最重要的是,刚才他对佟三斤,確实留了手。
这说明,此人並非大奸大恶之徒,只不过是各为其主。
“我劝你,不要再动手。”
“你今年不过四十岁,正是气血最旺盛,也是由武入道”最关键的几年。”
“你这一身功夫练得不容易,半只脚已经跨进了化劲的门槛。”
“若是今日死在这里————”
陆诚眼神微冷。
“那是国家的损失,也是武林的损失。”
“你————”中年人身形一滯,那股子衝锋的势头硬生生被这几句话给截住了。
“狂妄,你说我会死”中年人咬牙道。
“会。”
陆诚只回了一个字。
下一秒。
轰!
陆诚的双眸之中,金光爆射。
识海深处,那两幅绝世图谱同时震动。
一尊红袍钟馗,拔剑怒目,镇压一切邪祟!
一头吊睛白虎,衔尸回头,散发滔天凶威!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恐怖拳意,顺著陆诚的目光,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那一瞬间。
在那个中年人的精神世界里。
眼前的陆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顶天立地的神魔,正如神祗般俯瞰著他这只螻蚁。
“这————这是什么拳意!”
中年人的心神剧烈动摇,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他在金陵,在总统府,见过无数的高手。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霸道,甚至已经超脱了凡俗武学范畴的拳意。
他的直觉在疯狂尖叫。
会死!真的会死!只要自己敢再迈出一步,绝对会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
他那原本坚定的战意,在这股如山如海的拳意面前,像是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瓦解。
他僵在原地,迈出去的那只脚,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这————怎么可能————”
中年人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沈爷,沈爷您愣著干嘛啊!”
一旁的刘胖子看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只看见自家从金陵请来的大高手被陆诚几句话给嚇住了,顿时急了。
“您可是金陵那边派来的,给大总统当过贴身保鏢的啊。
“这小子就是个唱戏的,您快出手,废了他啊。
“闭嘴!”
被称为沈爷的中年人猛地回头,厉喝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了一身的架势,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看著陆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忌惮,更有————一丝对同类强者的敬重。
“陆宗师。”
沈爷拱了拱手,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沈某————看走眼了。”
“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
“沈爷,你————”刘胖子傻眼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爷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刘胖子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厌恶。
“刘少爷。”
“我奉金陵那边的命令,来这北平,是为了保护邢大帅的安全,是为了国家的体面。”
“不是来给你这种紈絝子弟当打手,欺男霸女的。”
“今天陪你来,我只是想见识见识这位传说中的陆宗师的手段。”
沈爷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陆诚一眼,似乎要將这个年轻人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如今,我也见识过了。”
“名不虚传,甚至————犹有过之。”
“至於你————”
沈爷掸了掸衣袖,转身就走,连头都不回。
“我没有保护你去送死的义务。”
“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担著吧。”
说完,这位半步化劲的高手,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走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只留下刘胖子一个人,站在风口里,看著步步逼近的陆诚和摩拳擦掌的佟三斤,两条腿像是弹琵琶一样,抖得停不下来。
“陆、陆爷————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陆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淡然道。
“那就把这误会————好好算算。”
片刻后。
胡同里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声,伴隨著骨头断裂的脆响。
“啊——!我的腿!別打了,我给钱,我给钱啊!”
“6
,等陆诚几人回到梨园,戏已经演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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