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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单手伏烈马,营外修罗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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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日本人送的,说是价值连城,千金难求。

他平时宝贝得紧,连骑都捨不得骑,专门派了两个兵伺候著。

这要是跑丟了,或者摔死了,那可是真金白银的损失啊。

“还愣著干什么!”

张师长衝著幕僚吼道。

“还不快让人去追。”

“那是宝马,要是伤了一根毛,老子毙了你们。”

“一定要给老子抓活的,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是是是。”

幕僚赶紧跑出去传令。

大营里,一阵鸡飞狗跳。

一队骑兵,加上十几个腿脚快的卫兵,拿著套马索,打著手电筒,呼啦啦地衝出了营门,朝著那匹疯马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丰臺大营外,是一片连著野树林的荒滩。

——

早春的夜风,带著股子没化乾净的雪沫子味儿,刮在脸上生疼。

“希律律——!!”

一声暴烈至极的长嘶,撕裂了夜空的寂静。

那匹汗血宝马,此刻正展现出它真正的野性。

它通体枣红,在月光下,宛如一团在荒原上疯狂流动的烈火。

它不只是在跑,它是在飞。

四蹄翻飞间,冻硬的土块被踏得粉碎,飞溅起半人高的泥尘。它那修长的脖颈高高昂起,鼻孔里喷出两道白色的粗气,那是血液沸腾到极致的蒸汽。

这畜生,太烈了,也太美了。

那种充满了力量与自由的线条,在月下每一次舒展,都透著一股子蔑视一切韁绳的狂傲。

后面的追兵,早被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呼哧————呼哧————”

十几个卫兵跑断了腿,手电筒的光柱在荒野上乱晃,却只能照见那团红云绝尘而去的影子。

“妈的,这哪是马啊,这是成精了。”

“別开枪,那是大帅的命根子。”

“不好————前面是黑瞎子林,黑灯瞎火的,还地形复杂,进去了就出不来。”

眼看著那匹烈火般的野马,就要一头扎进那片幽深死寂的黑松林。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剎那。

“轰!”

那匹正处於极速狂奔中的烈马,前蹄刚刚踏入树林边缘的阴影,全身的鬃毛却陡然炸立。

那是动物对天敌最本能的直觉。

它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比虎豹更凶残,比山岳更沉重,仿佛是这就屹立在此亘古未动的————恐怖气息。

“唏!!”

战马惊骇欲绝,前蹄猛地人立而起,在空中疯狂踢腾,硬生生止住了那雷霆万钧的冲势。

马蹄重重落地,砸出两个深坑。

它並没有逃,而是四蹄死死抓地,浑身肌肉紧绷如铁,打著响鼻,死死盯著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

它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臣服。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

黑暗如同潮水般向两侧褪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一身夜行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脸上,扣著那张金光熠熠,似笑非笑的美猴王面具。

面具之下,那双露出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没有半点波澜。

陆诚就那么隨意地站著。

没有摆任何架势,甚至双手还负在身后。

但他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天堑。

那匹刚才还不可一世,连枪炮都不惧的汗血烈马,此刻在这张面具面前,竟缓缓地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

它的膝盖微弯,那是在————跪拜。

“畜生,倒是有些灵性。”

陆诚伸出一只手,那手掌在月光下白皙如玉,与这荒野的肃杀格格不入。

他並没有去抓韁绳。

而是轻轻地,按在了马头之上。

掌心微吐內劲。

“嗡。”

烈马浑身一震,原本躁动的气血瞬间被这股醇厚的力量抚平。它发出一声低鸣,主动用湿热的鼻子,蹭了蹭陆诚的掌心。

这一幕,妖异,而唯美。

“哎————”

“停下了,马停下了。”

后面的卫兵们大喜过望,以为是马跑累了。

他们赶紧放慢了脚步,生怕再惊著这宝贝疙瘩。

领头的一个排长,手里拿著套马索,一边喘气一边挥手示意手下散开,呈扇形慢慢包围过去。

“嘘—嘘—

排长嘴里发出安抚马匹的声音,慢慢靠近。

“好马儿,乖,別怕,跟爷回去吃黑豆————”

他们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距离那匹马,只有不到十步了。

就在这时。

他们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这一切。

只见,来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著一张————金光闪闪的美猴王面具。

在那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还有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净,修长的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马头旁边。

没有任何动作。

甚至连身上的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就像是一截枯木,一块石头。

【龟息功】。

但那匹刚才还暴躁无比的烈马,此刻却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

它低下那高傲的头颅,主动凑过去,用湿热的鼻子,轻轻蹭了蹭那人的手心。

那温顺的样子,简直像是一只大猫。

“什————什么人!”

那个排长终於看见了这诡异的一幕,嚇得手电筒差点掉地上。

荒郊野外。

黑衣人。

猴王面具。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透著股子邪性。

“装神弄鬼。”

排长壮著胆子,拔出了腰里的盒子炮,指著那黑影。

“举起手来,不然老子开枪了。”

闻言,陆诚的手,依然抚摸著马鬃。

他缓缓侧过头。

面具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

“枪”

“太吵了。”

话音未落。

陆诚的身影,碎了。

是的,在眾人的视网膜上,那个黑影就像是镜花水月一般,凭空破碎,消失在原地。

“人呢!”

排长惊恐大叫,手指下意识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

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毫无徵兆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在这儿。”

低语声在耳畔响起,像是死神的呢喃。

“咔嚓。”

脆响,腕骨碎裂成粉。

枪落地。

紧接著,是一场无声的杀戮盛宴。

陆诚身如鬼魅,在十几个卫兵之间穿梭。

他没有用刚猛的拳脚,只是並指如刀,或点,或切,或抹。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戏台上甩动水袖。

“噗通、噗通、噗通————”

不到十秒。

荒野上重归寂静。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精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只有那个排长还剩一口气,捂著碎裂的喉骨,惊恐地瞪大眼睛,看著那个站在尸体堆里,却连衣角都没皱一下的男人。

陆诚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走向那匹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汗血马。

“好马。”

“可惜,跟错了主人。”

“今晚,借你的蹄子一用。”

陆诚单手按住马鞍,身形如燕,轻飘飘地落在马背上。

人马合一。

“驾!”

陆诚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那马像是心有灵犀,並没有发足狂奔,而是迈著一种极其轻盈,几乎没有声音的步子,朝著丰臺大营的方向————

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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