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锚点攻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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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在救济院地下室的旧经堆里翻了整整一天。
他没在找神学注释。他在找战爭记录。塞拉斯给他的那本旧经本上,被刪了六次的那行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註脚——几乎被虫蛀穿了,只剩几个残字。其中一个残字,和阿贝尔从山谷祭坛底层採回的黑色石材样本上的刻痕,笔划完全相同。
那不是古教会语。是更早的东西。
布莱恩把註脚描下来,拿回救济院。他把过去十年经手过的所有旧档目录翻出来,一份一份对。对到第三层地下室的角落时,他的手停在一只被蛀空的木箱上。
箱子里没有书。只有一叠被水泡过又晾乾的羊皮纸,边缘发脆,字跡模糊。最上面那张的抬头被墨线涂掉了,但
布莱恩凑近油灯。
“……石门外筑三座锚坛者,非渗透也。渗透只需一坛。三坛者,门廊已立,待门自內开。”
他把羊皮纸翻过来。背面画著一张简图——三座祭坛排成一线,每座之间连著虚线,虚线尽头指向一座更大的石门。石门旁边有一行小字,字跡和正面不同,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门是特地留出来的。关不上。”
布莱恩的手指在纸上停了很久。
他把羊皮纸小心夹进小皮书里,走出地下室。救济院门口,雪正从灰色的天光里往下落。他拉了拉领口的圣徽,往灰杉领方舱走去。
灰杉领方舱里,阿贝尔已经在白板上画了三张图。
第一张是单锚。裂缝口那座黑石祭坛,固定一个坐標点。
第二张是锚链。裂缝口祭坛加上朽木沟地下三座新祭坛,四个点连成一条线,从白脊山口往东南方向延伸,穿过朽木沟北侧,直指凛冬城方向。
第三张是阿贝尔刚画上去的。锚网。
“单锚固定一个点。”他用笔点著第一张图,“锚链固定一条线。但如果地狱侧在更深的地方还有更多锚点——不在这条线上,在別的方向——那它们就不是在建一条通道。”
他停了一下。
“是在铺一张网。”
韩成把韩岳山昨晚传回来的地下大厅照片投到屏幕上。三座祭坛排成一列,每座间隔均匀。最里面那座已经快要封顶,底座上的暗紫光带一明一灭。
“如果把这三座和裂缝口那座叠在一起看。”韩成把四座祭坛的位置標在同一张地图上,“它们不是隨机分布的。间距大致相等,方向一致,都在东南支线上。”
“锚链。”马尔科说。
阿贝尔点头。
“而且很可能不止这四个点。东南支线继续往前延伸的方向——如果韩岳山的通道模型没错——最终会穿过朽木沟,接近凛冬城外缘。”
布莱恩把羊皮纸摊在桌上。
“三百年前有人见过同样的东西。”
他把那行字念出来。方舱里安静了几秒。
秦锋先开口。
“三座锚坛,门廊已立,待门自內开。门是特地留出来的,关不上。”
“对。”
“三百年前有人见过,记录被涂掉了。”
“是。”
秦锋没有问为什么被涂掉。他只是看著那张羊皮纸上的简图。三座祭坛,虚线,石门。和韩岳山拍回来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新战术。”他说,“是老办法。三百年前没打完的东西。”
马尔科的手按在剑柄上。
“那就打完。”
科尔森在记录夹里翻到新的一页。他在页首写了日期,然后停了一下。
“如果祭坛是信標——那拔掉它们还有没有用”
阿贝尔把白板上的锚网图圈了一圈。
“信標的作用是把坐標传回地狱深处。如果三座祭坛的信號已经传出去了——拔掉祭坛不能抹掉坐標。但可以拖延下一个信標的建立。就像砸掉一座灯塔,船还是知道这片海域在哪,但它得重新找入口。”
“拖延多久”秦锋问。
阿贝尔沉默了一会儿。
“要看它们已经传了多少。如果只传了坐標,可能几天。如果传了更多——比如人界的防御配置、火力分布、响应速度——”他看了一眼韩岳山,“那就不是拖延的问题。是它们已经知道该从哪里打。”
布莱恩把羊皮纸翻过来。背面那行小字到灯下。
“……凡拔坛者,坛毁而骨將现。”
“骨將。”马尔科重复了一遍。
“骸骨將军。”布莱恩说,“旧档里提过。比领主高一级。领主是指挥骷髏小队的。將军是指挥领主的。”
秦锋把韩岳山的照片放大。地下大厅里除了三座祭坛、搬运石料的骷髏兵和穿梭的黑斗篷以外,在最里面那座即將封顶的祭坛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之前被暗紫光带的反光遮住了,放大以后才能看出来。
不是骷髏兵。不是骸骨卫士。甚至不是骷髏领主。
那东西的骨架比骷髏领主大了不止一圈。肩骨上覆盖著暗灰色的骨板,颅骨顶部有隆起的骨冠。它的手里没有骨杖——它不需要。它的指骨本身就是武器,每一根都比人的手掌还长。
“已经在那边了。”韩岳山说。
秦锋看了一会儿。
“那就趁它还没完全过来。拔坛。”
作战计划在天黑前敲定。
四方分工。韩岳山带八人特战组从朽木沟排水洞再次进入,担任主攻——目標不是全歼守军,是摧毁三座祭坛。马尔科带十二名骑兵在地面封住排水洞口和朽木沟北侧两个可能的逃逸口。布莱恩带圣水手雷和便携圣徽,负责压制祭坛底座的暗紫光带,给爆破爭取时间。阿贝尔在排水洞口架设频谱扫描仪,实时监控地下能量波动——如果骨將的频谱出现异常变化,立刻通知撤退。
王猛从灰杉领赶来时,天已经暗了。
承影机甲被拆成四个模块运过双穿门,在灰杉领仓库区重新组装。模块化装甲的外壳上沾著雪,关节伺服电机在冷空气中发出极低的嗡响。不是轰鸣——是待机状態下的自检,很轻,像一只大猫在喉咙里滚了一声。
王猛坐进驾驶舱。舱盖合上,战术头盔里的全息界面一层层亮起来。热成像。运动捕捉。频谱叠加。通信中继。武器系统自检——左臂近战刃,右臂十二点七毫米遥控机枪,肩部掛架两枚圣水霰弹。
“地下通道高度够不够”他问。
韩岳山看了一眼通道模型。
“主通道最窄处两米三。大厅顶高六米以上。够。”
“照明。”
“暗紫光带间歇闪烁。热成像不受影响。”
王猛在频道里敲了一下確认。
马尔科站在排水洞口旁边,看著承影机甲从履带车上走下来。机甲踩在冻硬的雪壳上,每一步都踩出很深的脚印。罗南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轻盾从左手换到右手。
“这东西有多重”他问。
王猛的声音从机甲外放里传出来,很平。
“够把门撞开。”
凌晨。呼吸曲线谷底。
韩岳山第一个下洞。排水洞入口已经被冻土和碎石重新封了一半——昨晚回撤时扔的圣水手雷炸塌了一截洞壁。工程兵清出通道,韩岳山把光纤探头先推了进去。
通道里比昨天安静。
暗紫光带还在闪烁,但频率慢了很多。洞壁上的黑石表面凝了一层灰白色的霜。不是冰。是灰沉。比昨天厚了。
“灰沉浓度比地面高。”韩岳山压低声音,“所有人检查面罩密封。”
八人特战组依次通过窄口。王猛的承影机甲走在最后。机甲在窄口处侧身,肩甲蹭掉了一层洞壁上的灰白霜。霜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拐角后面就是昨天发现黑斗篷的位置。
韩岳山把探头推过去。
空著。
地上的黑泥还在,脚印比昨天多了。但不只是骷髏的骨脚印——还有更大、更深的印子。每一步都踩进泥里两寸深,边缘翻出的泥已经冻硬了。
“骨將走过。”韩岳山说。
他又把探头往地面压低一点。那串深脚印旁边,还有几道更细、更密的四足爪痕。爪尖拖过黑泥,留下四条平行的浅槽,像小刀刮出来的。
韩岳山把这几道爪痕也拍了下来。
他换了一个弹匣。消音衝锋鎗的枪口压得很低,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继续。”
通道拐过第二个弯。扁洞后面的空间比昨天更大了——不是错觉。墙壁上的黑色石材被人为往两侧扩凿过。新凿的痕跡和旧凿痕不一样,更规整,像是用骨刃一片一片削出来的。
大厅入口到了。
韩岳山用手势让队伍停在入口两侧。光纤探头从墙缝里伸进去,转了三百六十度。
三座祭坛还在。但和昨天不一样。
最外面那座祭坛的底座上,暗紫光带已经从闪烁变成了常亮。中间那座祭坛的顶层已经封顶了。最里面那座——昨天还在搭建的那座——现在完全建成了。黑色的石材表面嵌著密密麻麻的暗紫纹路,纹路从底座一直延伸到顶部。祭坛周围没有骷髏兵在搬运石料。它们只是站著,排成三圈。铁矛平举。眼眶里的紫光全部朝向同一个方向——不是韩岳山的方向。
是祭坛中心。
三座祭坛同时在发光。
阿贝尔的声音从地面频道里传下来,很紧。
“能量曲线在上升。不是呼吸曲线的波峰——是独立的。三座祭坛之间有同步脉衝。间隔两秒。它们在交换信號。”
“给谁交换”秦锋在灰杉领方舱里问。
阿贝尔看著频谱扫描仪上跳出来的新波形。三条线从三座祭坛各自发出,在某一频率上完全重合,然后合成一股往更深处——往北,往裂缝口方向。
“裂缝口那座祭坛。”他说,“它们在给主锚传输。不是接收指令——是在上传。把朽木沟这边的空间坐標、能量参数和地形数据往回传。”
布莱恩从腰间解下铁皮罐子。
“不能再等了。”
韩岳山在频道里敲了两下。
“打。”
第一枚圣水手雷从韩岳山手里飞出去,落在最外面那座祭坛的底座旁边。铁皮罐子在暗紫光带上弹了一下,然后爆了。
不是爆炸声。是一声极闷的砰,然后圣光水雾贴著祭坛底座往上升。白雾裹著碎片状的银光,像一层薄薄的雪扑在暗紫色的纹路上。纹路开始抽搐——不是熄灭,是被干扰了。光带从常亮变成闪烁,又从闪烁变成乱跳。
骷髏兵同时转身。
三圈骷髏,最外圈最先动。铁矛平举,从三个方向往洞口压过来。矛尖没有撞上石壁——它们不是乱冲,是有阵型的。
左侧那挺消音衝锋鎗先响了。短点射打在正面第一排骷髏的胸骨上。骨头碎了,但后面的骷髏没有停。它们踩著碎骨往前走,铁矛压低,矛尖在暗紫光里反著冷光。
王猛的承影机甲从通道里衝出来。
不是跑。是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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