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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死对头失忆以后(22)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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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那间破屋里,她给他包扎伤口,他问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的沉默,不是羞怯,不是犹豫。

是在编。

他那时就知道,他选择了信,现在他不能再骗自己了。

“……走吧。”他说。

冷卿月抬起头。

他没有看她,他转身,走进电梯,骆景彦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电梯门缓缓合拢。

楼道里只剩下她,和怀里那个终于发出极轻抽泣声的孩子。

她抱着他,很久很久。

子凌没有问她,叔叔去哪里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叔叔三天不回家,为什么回来了却不说一句话。

他只是把脸埋在她颈侧,像怕一松手,她也会消失。

“……妈妈。”他叫她,声音闷在她皮肤上。

“嗯。”

“你会走吗。”

她沉默了几秒。

“……不会。”

他收紧了手臂。

那天夜里,冷卿月把子凌哄睡,坐在客厅那张他常坐的椅子上。

花生跳上她膝盖,盘成一团,喉咙里发出细小的、不安的呼噜声。

她没有开灯。

窗外又落雪了。

她想起那盒桂花糕还剩六块,在玄关柜上,已经硬了。

三天后,骆景彦独自前来。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门,递给她一份密封的文件。

“DNA报告。”

冷卿月没有接。

“……他呢。”

骆景彦看着她。

“京城。”他说,“骆家老宅。”

他顿了顿。

“他让我带话。”

冷卿月抬起眼。

骆景彦声音很平:“‘冷卿月,那九十一天,我会还给你。’”

他看着她。

“他就说了这些。”

冷卿月接过那份文件。

封面印着京城某家三甲医院的烫金字样。

她打开。

最后一页,结论栏。

她看了三秒。

“……他知道吗。”她问。

骆景彦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两步,停下。

“……那孩子的母亲,是我以前交往过的人。”他背对着她,声音很低,“她没告诉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他顿了顿。

“这些年,我找过他。”

他没有回头。

“谢谢你照顾他。”

他走了。

冷卿月站在门口,雪落在她肩头,落在文件袋上。

她低头。

那行字在雪光下格外清晰。

“根据DNA比对结果,支持骆景彦为骆子凌的生物学父亲。”

她把文件合上,转身进屋。

子凌还在睡。

花生蜷在他枕边,尾巴盖着他的脚踝,她蹲在床边,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

那撮呆毛翘着,和骆家人一样,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

他没有醒。

她起身,走出次卧,站在玄关,看着那盒已经发硬的桂花糕。

很久很久。

她把它收进冰箱。

——半个月后。

京城。

骆家老宅坐落在北山半腰,占地近百亩,主楼是民国时期留下的法式洋房,外墙爬满枯藤。

这个季节没有叶子,只剩灰褐色的藤蔓,像蛛网般密布在米白墙面。

三楼书房没有开灯。

骆昳寒坐在落地窗边,手里握着一只水晶杯,琥珀色的液体只剩杯底浅浅一圈。

他瘦了。

下颌那道线条比以前更凌厉,眉骨投下的阴影更深。

呆毛依然翘着,却不再有谁伸手替按下去。

他回到京城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他见了律师、会计、董事会那帮等着看笑话的老家伙。

处理了三个月积压的决策文件,签了几十份合同,撤换了两个吃里扒外的中层。

他做这些事时,没有任何人看出异常。

他依然是那个骆昳寒。

毒舌、桀骜、不耐烦,会议上一句话能把对方堵到哑口无言,谈判桌上眉眼一抬就是无声的施压。

只有骆景彦知道,他这十五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书房门被敲响。

他没应。

门推开一道缝,骆景彦站在门口。

“……那孩子,”他开口,“我接回京城了。”

骆昳寒握着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回头。

“不是接回骆家。”骆景彦说,“我在市区有套公寓,先让他住那边。”

他顿了顿。

“她跟着来了。”

骆昳寒没有说话。

窗外的山景沉在铅灰色天幕下,枯枝像无数道裂纹划破天际。

“……她托我带句话。”骆景彦说。

他没有问“谁”。

骆景彦沉默了几秒。

“提拉米苏放久了会坏,以后别买。”

落地窗前那道身影纹丝不动。

良久。

“……知道了。”他说。

骆景彦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门轻轻合上。

书房重新陷入寂静。

他低头。

杯底那圈琥珀色液体微微晃动。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夜晚。

他抱着那盒压皱的提拉米苏,把脸埋在她肩窝,哭着说老婆你不要丢掉我。

她说,不丢掉。

那是假的吗。

他问自己。

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

那九十一天,是他二十八年里,唯一活得像个人的日子。

他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窗外落了今冬京城的第一场雪。

——又十五日。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骆景彦把子凌接到骆家老宅过年。

孩子穿着新买的深蓝色羽绒服,领口一圈软绒,衬得下巴更尖。

他跟在骆景彦身后,穿过那道沉重的铜门,走进铺满暗红地毡的门厅。

他没有四处张望。

只是垂着眼,安静地走着。

像一只被反复转手、已经习惯了沉默的猫。

骆景彦低头看他。

“……你妈妈,”他斟酌着措辞,“明天来接你。”

子凌没有抬头。

“哦。”他说。

他们在餐厅落座。

长桌空着大半,只有几个旁支亲戚稀稀落落坐着。

骆昳寒的父亲去瑞士过冬,继母陪着,整栋宅子冷清得像座博物馆。

骆昳寒来得最晚。

他走进餐厅时,身上还带着书房那股清冽的寒气。

他随意在长桌另一端坐下,对主位那把空椅子视若无睹,拿起筷子。

然后他看见那个孩子。

隔着铺满冷盘和火锅食材的长桌,隔着缭绕升腾的热汽,隔着半个月又十五天的距离。

骆子凌也看见了他。

孩子没有叫他。

只是把视线移开,低头,用勺子舀面前那碗汤。

骆昳寒垂下眼。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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