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霜落槿残人未老,闸北风烟待归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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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的闸北秋风卷着梧桐叶,落在鹿氏药膳铺青瓦上,木招牌被岁月磨得温润,只是铺门紧闭,再没飘出过当年那股勾得整条街都馋的槿花香。敖翊辰一身素色长衫立在阶前,玄色眼眸里落满烟尘,指尖摩挲着半块褪色的木槿玉佩,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三个春秋。
龙君长生,岁月无痕,可他心上的霜,却一日厚过一日。
鹿筱以魂祭天、散入时空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了,所谓重生,不过是带着无尽思念,守着一座空铺、一段旧梦。他学着她当年的样子劈柴、晒药、熬汤,可火候总是差一点,味道总是淡一截,后来才懂,她熬的从来不是药膳,是人间暖意,是藏在汤里的温柔与牵挂。
铺内桌椅依旧,药柜格子贴着她手写的标签,银针整齐码在木盒里,灶台铁锅还留着淡淡的草木气,一切都是她离开时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个清脆的声音喊着“敖翊辰,过来喝汤”,可风穿堂而过,只卷起一地寂寞。
敖博偶尔从东海赶来,看着儿子守着空铺日渐沉默,龙颜间尽是心疼,却从不多劝。他曾翻遍三界古籍,试图寻回鹿筱残魂,可史前契约之力凌驾天道,五象信物散落时空,再无破解之法,唯有一句谶语藏在青铜残片之上:槿花不落,龙魂不散,缘灭缘起,皆在人间。
“翊辰,回东海吧,龙族不能没有少主。”敖博轻叹一声,金色龙气拂过药铺,想为他驱散几分孤寂。
敖翊辰轻轻摇头,目光落在院中的木槿花树上,这是当年鹿筱亲手种下的,如今枝繁叶茂,年年花开满枝,花瓣落时,像极了她散掉的魂魄。“我就在这里等,她喜欢闸北的烟火,喜欢药铺的香气,就算魂归天地,也总会有一缕,飘回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年不改的坚定,像当年在神界为她挡下致命一击时那般,认定了,便是一生。
街对面的巡捕房早已换了新模样,云澈澜卸了督察长之职,将事务交给亲信,每日都会来药铺坐一坐,陪敖翊辰说说话,聊聊当年鹿筱在闸北的趣事——她如何用一碗药膳治好街坊的顽疾,如何机智化解地痞骚扰,如何在炮火中护住药铺,笑着说“乱世里,一碗热汤,就是安稳”。
“鹿筱当年总说,药膳不分高低,人心不分贵贱,她救过的人,如今都还念着她。”云澈澜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汤,眼底满是怀念,“闸北的百姓都说,咱们这里,出过一位药膳神女,心比木槿软,骨比寒石硬。”
正说着,洛绮烟提着食盒走来,素衣布裙,眉眼温柔,这些年她一直守着自己的药膳铺,将鹿筱的方子传了下去,救死扶伤,从未间断。“我熬了槿花汤,还是她当年的配方,你们尝尝。”
汤碗温热,花香清甜,入口却带着淡淡的苦涩,像极了这段跨越时空的情。
三人沉默无言,唯有秋风拂过花木,沙沙作响,像是鹿筱轻声的低语,又像是岁月无声的叹息。
远在夏朝深宫,夏凌寒鬓边染了霜色,依旧是一身青衣,终身未娶,他将鹿筱当年留下的药膳秘方藏在东宫秘阁,命后世太子世代传承,护佑百姓。夏越与柳梦琪虽无深情,却也相敬如宾,每每想起当年那个灵动坚韧的女子,心中只剩惋惜。苏婉儿嫁得良人,平淡安稳,时常会给闸北寄来书信,字里行间,都是对旧友的牵挂。
江湖秘境之中,柳逸尘残魂稳固,仙气盎然,他守着时空裂缝,日日以仙气滋养木槿花印,盼着能感应到鹿筱的一丝气息,他当年未能护她周全,如今便以余生,守着她走过的路。
史前神墓之内,沈砚一袭黑衣,守着空荡荡的槿族地宫,不再有恨,不再有执,只是每日都会擦拭那具白玉石棺,将三生三世的执念,化作无声的守候。他欠她的,是生生世世的纠缠,她欠他的,是一次回眸,如今两清,只剩岁月静好。
萧景轩与林茹筠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在乱世中开了一家小杂货铺,每日为生计奔波,尝尽人间冷暖,终于懂得了当年鹿筱的不易,也明白了算计一生,终究不如真心相待,只是醒悟太晚,遗憾终生。
三界安稳,时空平和,五象信物镇守四方,龙骨定江山,蛇蜕护生灵,龙鳞佑平安,寒潭清浊气,槿花香人间,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少了那个以药膳渡人、以深情逆命的女子。
转眼已是十年光景。
1934年,闸北依旧烟火缭绕,木槿花又开了满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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