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三世旧债缠新怨,槿落龙吟终是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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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前秘地的冷意顺着时空缝隙蔓延开来,那道黑衣身影缓步踏出,周身气压沉得让人窒息,他指尖半块木槿玉佩泛着陈旧血光,与鹿筱心口的龙玉纹路丝丝相合,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她破碎的记忆边缘。鹿筱僵在白玉石棺旁,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心口龙魂碎片疯狂悸动,五象信物在经脉里乱冲——龙鳞刺痛心脉、蛇蜕缠上腕间、寒潭水冻住呼吸、龙骨撑着神魂不散,唯有槿花香依旧温柔,拼命护住她最后一丝清明。敖翊辰刚凝聚成形的身躯微微一顿,玄色龙袍无风自动,狭长凤眸紧锁来人,眼底翻涌着龙族本能的警惕与久远的敌意:“你是谁?敢闯史前秘地,扰我重生。”敖博化回人形挡在鹿筱身侧,金色龙气紧绷到极致,他盯着对方眉眼间那抹似曾相识的阴鸷,脸色骤沉:“这气息……是当年与槿主同归于尽的守墓者?你不是早已魂飞魄散,为何能重生至今?”守墓者?槿主同归于尽?鹿筱脑中轰然炸响,无数模糊碎片疯狂涌现——漆黑地宫、漫山木槿、染血长剑、一句撕心裂肺的“你为什么不信我”,还有一双绝望到极致的眼睛,与眼前这人一模一样。她明明从未见过,却疼得浑身发抖,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她尘封三世的记忆。“我是谁?”黑衣男子低笑起来,笑声沙哑又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他抬手抚上自己的眉眼,指尖划过的地方,渐渐浮现出与鹿筱有七分相似的轮廓,“鹿筱,你亲手将我钉在史前神墓,抽我魂、断我情、毁我守墓之责,只为成全你与龙族太子的禁忌之恋,如今倒来问我是谁?”他猛地抬眼,猩红瞳孔死死锁住鹿筱,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是沈砚,是守了槿族万古、护了你三生三世、却被你弃如敝履的——沈砚!”沈砚。这个名字落下,史前秘地的青铜神树微微震颤,时空缝隙剧烈波动,民国闸北的炮火声、夏朝深宫的丝竹声、江湖秘境的鸟鸣声、三界神域的厮杀声,瞬间交织在一起,撞得鹿筱头晕目眩。她终于想起了那段被天道抹去、被自己刻意遗忘的过往。第一世,她是史前槿主,他是槿族守墓人,自幼相伴,他说要护她一生安稳,她却在遇见东海龙族太子敖翊辰后,动了凡心,为了与敖翊辰相守,她以守墓之力封印史前黑影,将沈砚视为阻碍,亲手将他推入神墓深渊。第二世,她是江湖小医女,他是隐于暗处的守护者,默默为她扫平一切凶险,她却心系柳逸尘,转头投入另一段情缘,对他的付出视而不见。第三世,她是夏朝炮灰庶女,他是深宫暗处的影子,为她挡下无数明枪暗箭,她却与夏凌寒相知相惜,始终没回头看他一眼。这一世,民国硝烟,她穿越时空,追寻敖翊辰,踏遍时空寻龙魂,而他,依旧在暗处,看着她爱、看着她恨、看着她为别人拼尽全力,而自己,连被她记住的资格都没有。“三生三世,我守你、护你、救你,你却一次又一次选择别人,为了他们,你伤我、弃我、杀我。”沈砚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带着蚀骨的悲凉与疯狂,“如今你为了敖翊辰,甘愿承受孤独终老的代价,逆天改命,那我呢?我的付出,我的深情,我的万劫不复,又算什么?”鹿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愧疚、痛苦、茫然、无措,无数情绪将她淹没。她从不是无情之人,可她欠沈砚的,比欠任何人的都多,多到就算赔上性命,都无法偿还。敖翊辰上前一步,将鹿筱护在身后,龙气凛然,玄色龙影在身后盘旋:“过去之事是非难断,但如今鹿筱心之所向是我,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她。”“心之所向?”沈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敖翊辰,你以为你能顺利重生?你以为天道契约只是让她孤独终老?我告诉你,她为你逆天改命,代价不止于此——她的槿花魂会散入时空,从此生生世世,轮回为孤女,无亲无故,无爱无恨,永远得不到真心相待!”这话如晴天霹雳,鹿筱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砚,又看向敖翊辰:“真的……是这样吗?”敖翊辰脸色惨白,薄唇紧抿,他知道契约真相,却一直不敢告诉她,他宁愿自己永不重生,也不愿她承受这般苦楚。敖博长叹一声,龙眸中满是无奈:“是真的。史前契约一旦立下,无从更改,这也是我一直阻拦你的原因。”真相彻底揭开,鹿筱终于明白,她拼尽一切救回爱人,换来的不是相守,而是更彻底的别离与痛苦。萧景轩与林茹筠瘫在时空缝隙边缘,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扭曲的快意,他们算计一生,虽未夺得力量,却能看着鹿筱落入这般境地,也算解了心头恨意。洛绮烟、云澈澜等人站在缝隙口,个个眼眶通红,却无能为力,他们能护她一时,却护不住她被天道注定的宿命。沈砚看着鹿筱惨白的面容,眼底恨意褪去几分,只剩下无尽的偏执:“鹿筱,我可以帮你破了天道契约,让你不用魂散轮回,不用孤独终老,甚至可以让你与敖翊辰安稳相守。”鹿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你真的有办法?”“条件是——”沈砚一字一顿,声音坚定无比,“你留在我身边,重回史前槿族,做回槿主,我做你的守墓人,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你忘了敖翊辰,忘了所有尘世情缘,只看着我,只记得我。”这条件,太过霸道,太过偏执,却也是她唯一的生路。敖翊辰攥紧鹿筱的手,指尖冰凉,他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与痛苦:“鹿筱,我不要你委屈自己,就算我永不重生,就算我魂飞魄散,也不要你为了我,放弃自由,困在他身边。”一边是相守一生的机会,却要放弃挚爱,接受一段充满执念的感情;一边是守护挚爱,却要魂散轮回,永远分离。鹿筱站在两者之间,心口的木槿龙玉越来越烫,龙魂碎片与槿花魂在体内不断拉扯,她看着敖翊辰眼底的温柔,看着沈砚眼底的偏执,看着身边所有为她担忧的人,突然笑了,笑得平静又释然。她这一生,穿越数世,颠沛流离,爱过人、护过人、欠过人、痛过人,她从不后悔爱上敖翊辰,也从不后悔为救他付出一切。她是鹿筱,是木槿花般坚韧的女子,就算天道不公,就算宿命难违,她也不会任由别人摆布自己的感情与命运。“沈砚,我欠你的,我会还,但不是用这样的方式。”鹿筱轻轻推开敖翊辰,缓步走到沈砚面前,目光坚定,“三生三世,你护我、守我,我铭记于心,欠你的情,我愿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偿还,但我不会留在你身边,我的心,自始至终,都只属于敖翊辰。”沈砚脸色骤变,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宁愿魂散轮回,也不愿留在我身边?鹿筱,你疯了!”“我没疯。”鹿筱抬手,将木槿龙玉取下,五象信物尽数浮现,“我以槿主之名,以五象之力,以龙魂为引,立下新誓——偿还沈砚三世情债,护敖翊辰一世安稳,守三界时空平衡,从此,鹿筱魂归天地,不入轮回,不恋红尘,永不相见。”话音落下,她周身爆发出耀眼的槿光与龙气,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槿花魂顺着时空缝隙散入每一段她走过的岁月,龙魂碎片稳稳留在敖翊辰体内,护他神魂稳固,五象信物化作五道流光,散落三界,镇守时空平衡。敖翊辰目眦欲裂,伸手想要抓住她,却只抓到一手温热的槿花香:“鹿筱——!不要!”沈砚僵在原地,看着她一点点消散,眼中的偏执与恨意瞬间崩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悔恨:“我不是要你魂散,我只是要你看着我……鹿筱,你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回来……”可一切都晚了。鹿筱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槿花香,飘在史前秘地,飘在民国闸北,飘在每一段她与敖翊辰相守过的时空里。敖翊辰跪在地上,紧紧攥着那缕槿花香,玄色龙泪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无数瓣。沈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三生三世的执念,终究换不回她一次回眸。时空缝隙缓缓闭合,史前秘地恢复平静,闸北的硝烟渐渐散去,药铺的木牌依旧在风中轻轻晃动。从此,三界多了一位守护时空的龙君,却少了一位熬药膳的女子;民国多了一段流传千古的深情传说,却少了那个爱笑爱闹的鹿筱。敖翊辰守在闸北药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熬着她最擅长的槿花汤,却再也等不到那个喝汤的人。沈砚重回史前神墓,守着空荡荡的槿族地宫,守着三生三世的遗憾,再也没有出现过。夏凌寒、云澈澜、洛绮烟等人,各自守着自己的人生,偶尔想起那个坚韧温柔的女子,心中满是怀念与惋惜。萧景轩与林茹筠失去所有力量,在民国乱世中,过着平淡却清贫的生活,为自己的算计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岁月流转,沧海桑田,有人问,槿上霜,究竟是什么?是木槿花上的寒霜,是鹿筱眼底的泪光,是敖翊辰千年的等待,是沈砚三生的执念,是一段跨越时空、终究错过的深情。而在某个风轻云淡的日子,闸北药铺的槿花悄然绽放,花瓣上落着一滴晶莹的露珠,像极了当年,那个女子笑着熬汤时,眼角滑落的、温柔的泪。远处,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一闪而过,腰间挂着半块木槿玉佩,轻声呢喃:“鹿筱,下一世,换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