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五百壮士血染烽火山!刘睿一句话让桂军残部红了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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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在烽火山
“爬上去之后发现,守军最后几个人把枪栓卸了扔进山沟里,抱着手榴弹冲进了鬼子的人堆。”
他说完了。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刘睿坐在马背上,低着头。
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五百人。
一个营。
对面是今村支队,少说也有两三千人,配着山炮和毒气。
五百个人,拿着步枪和手榴弹,守了三天三夜。
打光了自己,打残了敌人。
最后几个人连枪都没给鬼子留,把枪栓卸了扔掉,抱着手榴弹去死。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风都停了。
刘睿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泪,没有怒色。
只有一层薄薄的、冰冷的东西。
“五百人对一个支队。”
他的声音很轻。
“打光了自己。”
“打残了敌人。”
他看向东方,看向那片被炮火和毒气笼罩过的山头。
“告诉前线所有部队。”
“刘睿来了。”
“这笔账——算。”
最后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身边的参谋低着头,飞速地记录着。
笔尖在纸面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陈守义的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半天才咽下去。
“军座,是否需要派人去烽火山收殓?”
“派。”
刘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层冰冷的东西没有退。
“找到每一个人的遗体。”
“能辨认身份的,登记造册。”
“不能辨认的,统一安葬。”
“墓碑上刻四个字——抗日忠烈。”
他顿了一下。
“再记一笔。”
“烽火山守军使用的武器装备型号,伤亡经过,日军进攻方式,毒气使用情况。”
“全部写成详细报告,交给陈默。”
陈守义一愣。
“军座,这是要——”
“存档。”
刘睿的目光从东方收回来,落在陈守义脸上。
“这些事情,要有人记着。”
“等仗打完了,总要有个说法。”
“谁用了毒气,谁下的命令,杀了多少人。”
“一笔一笔,都得记清楚。”
陈守义重重地点了下头。
“明白。”
——
部队继续东进。
七月十六日傍晚。
太湖县城以西十五里。
一条浅浅的河沟边上。
刘睿的先头部队和桂军138师的残部,撞上了。
说“残部”,是客气的。
准确地说,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他们的军装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泥土、血迹、火药灰混在一起,糊成了一层硬壳。
有人裹着绷带,绷带早就黑了,苍蝇嗡嗡地围着伤口飞。
有人拄着树枝当拐杖,一条腿从膝盖以下就没了。
有人躺在担架上,两个同样满身是伤的弟兄抬着他,三个人走一步歇两步。
队列稀稀拉拉,拉了几百米长。
没有旗帜。
没有番号标识。
只有枪。
几乎每个还能站着的人手里都握着一支枪。
有的枪管已经弯了,有的枪托碎了一半用铁丝缠着。
但他们就是不撒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军官。
军装上破了七八个口子,左臂吊在胸前的三角巾里,右手握着一把手枪。
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红色的痂。
一只眼睛肿得快睁不开。
但另一只眼睛还是亮的。
他看见迎面过来的队列,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了队列里的德械装备——清一色的毛瑟98k、崭新的钢盔、行军背架上的ZB-26。
再看到了被卡车拖着的炮。
那些炮管粗壮、帆布遮盖的大家伙。
他的脚步停了。
“哪支部队?”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刘睿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
“第七十六军,刘睿。”
那个军官愣住了。
他那只没肿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刘军长?”
“你怎么来了?”
刘睿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是莫德宏?”
“是……”
莫德宏下意识挺了挺腰,但牵动了左臂的伤口,痛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138师……138师莫德宏……”
他想敬礼。
右手还在握着手枪,手指头哆嗦了半天,才把枪别回腰间,抬起手。
那只手抖得厉害。
刘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按了下去。
“别敬了。”
“你的兵打得好。”
就这一句话。
莫德宏的嘴唇猛地哆嗦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歪歪斜斜的队列。
那些缺胳膊断腿的、满身血污的、躺在担架上还在喘气的弟兄。
三天前,他的138师还有八千多人。
现在站在这里的,不到四千。
另外四千多人,有的倒在四面尖的战壕里,有的被炮弹炸得连整尸都拼不起来,有的被毒气熏死在掩体里。
莫德宏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
“刘军长……”
他的声音碎了。
“我对不起弟兄们。”
“阵地没守住。”
“四面尖丢了。”
“我对不起……”
刘睿的手没有松。
他握着莫德宏的手,攥得很紧。
“四面尖一百多个人跟鬼子拼到最后一个,你告诉我,这叫没守住?”
莫德宏浑身一震。
“你的兵用大刀跟鬼子的刺刀对着捅,中了毒气还在战壕里打,你告诉我,这叫对不起?”
刘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莫德宏的心口上。
“莫师长,你的仗打完了。”
“剩下的,交给我。”
莫德宏死死咬住下唇。
牙齿嵌进肉里,一丝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他没有哭。
但他身后的残兵里,有人发出了压抑的抽泣声。
那些从四面尖活着爬下来的兵,看着眼前这支装备精良、军容整肃的部队,一个个红了眼。
枪是新的,炮是大口径的,钢盔是锃亮的。
他们做梦都没敢想过的东西。
有个年轻的桂军士兵,右手缠着绷带,左手抱着一支枪管已经炸裂的步枪。
他看着新一师队列里那些崭新的毛瑟98k,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不是羡慕。
是委屈。
他们在四面尖打了三天,四百多个弟兄死在山头上。
要是有这样的枪,有这样的炮——
他不敢想。
想了会疯。
刘睿松开莫德宏的手,转身对陈守义说。
“把138师的伤员全部接收过来。”
“轻伤的补充到我军野战医院,重伤的立即后送黄冈。”
“青霉素粉末,按伤情分级使用。”
莫德宏猛地抬起头。
“青霉素?”
他的声音变了调。
“你有青霉素?”
刘睿没有多解释。
“你的伤员交给我的军医处理。”
“能救的,一个不会少。”
莫德宏的那只没受伤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青霉素。
他听说过这个东西。
据说比黄金还贵,全中国只有刘睿的兵工厂能生产。
他在太湖打了三天,最心疼的不是丢了阵地。
是那些躺在担架上的伤兵。
伤口感染了,没有药,只能眼睁睁看着溃烂、发烧、一个个死掉。
现在刘睿说,能救。
莫德宏的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