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龙椅上的死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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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随手扔在了一边。

那件灰袍落在冰冷的金砖上，悄无声息，像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被时代轻易地翻过。

从此，世上再无小黄门顾远。

他从龙椅的侧面，拿起了一件，早已准备好的，明黄色的龙袍。

袍服入手，冰凉的丝绸与沉重得惊人的金线让他因疲惫而混沌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重量，是江山社稷的重量，是万民生死的重量，更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最后一块墓碑的重量。

这是柴宗训的尺寸，穿在他这具十五岁的瘦弱身体上，显得有些宽大，有些滑稽，像孩童偷穿大人的衣裳，空荡荡的袖管里灌满了末路的风。

但他不在乎。

他慢条斯理地，将龙袍穿在身上，抚平了每一个褶皱，系好了每一根绣着江山海牙的腰带。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献祭般的仪式感。

当他将那顶沉重的平天冠，端端正正地戴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冠冕上十二串温润的白玉冕旒垂下，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的眉眼，也遮住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情绪。

**他的视线被玉串分割成一道道破碎的光影，眼前的世界变得既清晰又模糊，一如他此刻的身份——是君王，也是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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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那个苍白、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宦官，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严的，冷酷的，漠视众生的，存在。

他，终于，坐上了那张，他为之奋斗，为之牺牲，也为之厌恶的，龙椅。

冰冷的，坚硬的触感，隔着几层衣料，依旧刺骨地从身下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与这张椅子彻底冻结在一起。

他舒服地，向后靠了靠，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这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椅子。

一种荒谬的、宿命般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他赢了，以一种输掉一切的方式。

他闭上了眼睛。

将殿外所有的喧嚣、惨叫、哭喊，都隔绝在外。

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自己，那平稳得可怕的心跳。

他在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他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位，观众。

“哐——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裂了这死寂的宁静！

金銮殿那两扇沉重的，雕刻着九龙戏珠图案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火光，人影，兵器碰撞的寒光，以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瞬间，全部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了进来！

打破了殿内，那死神般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