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朕的臣子，都走了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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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作为这支庞大队伍最锋利的獠牙，隐藏在暗处。

“陛下！”

两人一进来，便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甲叶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末将，前来向您辞行！”

“起来吧。”

顾远看着他们，神情有些复杂。

“这一路，要辛苦你们了。护送这么多人南下，比打一场恶仗，还要难。”

“陛下放心！”

韩通拍着胸脯，瓮声瓮气地保证道，“末将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所有人都安安全全地，送到地方！谁敢拦路，俺老韩就用这条命，给大伙儿趟出一条路来！”

“不是金陵。”

顾远摇了摇头。

“啊？”

韩通和李筠同时一愣。

“宋琪的计划，只是给天下人看的权宜之计。”

顾远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寒意。

“金陵是南唐的地盘，李煜那个人，虽然懦弱，但不是傻子。我们这三万多人的虎狼之师过去，他岂能没有防备？那是自投罗网。”

“我们的最终目的地，是临安。”

“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立足之地。”

“此事，只有你们二人知道。南下途中，一切，由宋琪出面交涉，你们，只负责安全。”

顾远看着他们，眼神锐利如刀，“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我们的真正实力。我们要像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

韩通和李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

他们终于明白了顾远的全盘计划，那是一个何等大胆，何等深远的布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逃亡，而是一场藏在败退之下的，惊天豪赌！

“末将，遵旨！”

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震撼与绝对的信服。

“去吧。”

顾远挥了挥手。

两人站起身，却都没有动。

他们只是看着顾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千言万语，最后，韩通这个粗豪的汉子只是红着眼圈，重重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胸甲，闷声道：“学士……不，陛下！您……您多保重！到了南方，俺老韩还给您当牛做马！”

李筠则更为沉默，他只是对着顾远，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抱拳礼，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陛下，保重！”

说完，两个七尺高的汉子，猛地转过身，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

他们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大殿，越来越空。

顾远的心，也像是被一点一点地，掏空了。

他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看着那些臣子们离去的方向，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孤寂，如潮水般涌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立于时间长河岸边的看客，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同样的场景上演。

面孔在变，朝代在变，但这生离死别的苦酒，为何总要由他来一饮再饮？

仿佛这就是他这缕孤魂，永恒的宿命。

“老师。”

柴宗训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手。

他已经感觉到了老师身上那股化不开的悲伤。

“他们，都走了吗？”

“是啊。”

顾远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这个孩子，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都走了。”

他轻声呢喃，像是在说给柴宗训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朕的臣子，都走了啊。”

“那……我们，也该走了吧？”

柴宗训小声地问道。

“不急。”

顾远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殿外那无边的黑暗。

“还有最后一个人，没来。”

话音刚落。

“哐当——”

一声甲叶碰撞的清脆回响，从殿门口传来，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高大的，全身披挂着大周最精良的步人甲的身影，逆着黎明前最后一丝惨白的光，出现在了大殿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铁铸神像。

是潘美。

他来，是做最后的交接。

也是，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