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郑国抵达南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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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渊闻声回头，忙将手中的桐油灯举高些。
“老师，您怎的起来了？”
灯盏中的火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在他年轻的面庞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距辰时还有两刻钟呢！老师何不多歇息一番？”
郑国望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弟子，见他鼻尖冻得通红，却仍一丝不苟地监督着行李的装运，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暖意。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师长特有的温和，说道：
“无妨，年纪大了，睡得浅。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说罢，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韩国故土的方向。
他轻轻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空中迅速消散，然后毅然决然地登上了马车。
“是！”
颜渊躬身应道，随即转身对众人吩咐道：
“将最后几箱书简搬上车，小心些，莫要磕碰了。”
马匹喷出的白气在寒夜里凝成薄霜，辔头碰撞声惊起檐角栖息的寒鸦。
几只寒鸦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在明净的晨空中划出几道凌乱的弧线。
仆从们正在给马匹套上鞍具，动作熟练而轻柔，时不时拍拍马颈，安抚着这些即将踏上长途的伙伴。
一辆辆马车陆续驶出驿馆，车轮碾过铺着薄霜的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
车队行至宛城郊外时，日头已升过丈高。
冬日的阳光虽然明媚，却少了几分暖意，洒在路旁的枯草上，映出一片金灿灿的光晕。
道旁的小溪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冰面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偶尔有几处未冻的溪水，仍在潺潺流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此时，郑国立于车辕之上。
寒风拂过他花白的须发，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他身后是长达半里的车队，家眷三十六口，弟子六十七人，仆从杂役若干，整整百来人的队伍，在驿道上排成长龙。
车轮声、马蹄声、人们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冬日的清晨增添了几分生气。
他望着这座南阳重镇，心中百感交集。
城墙巍峨，在朝阳的映照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城楼上秦国的黑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南阳宛城这座城池。
沿途行来，每隔十里便见的亭障。
大秦戍卒披甲执戟，见车队旗号立即查验文书，虽严谨却不曾刁难。
这种严谨的治理方式，让曾在韩国为官的郑国内心颇为触动。
“老师，前方就是宛城了。”
大弟子颜渊驱马靠近，低声禀报。
他的坐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不安地踏着步子，马蹄在冻土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郑国微微颔首，目光仍紧锁在那逐渐清晰的城墙上。
城墙上的垛口整齐划一，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城门外已经排起了等候进城的队伍，有推着独轮车的商贩，有挑着担子的农夫，还有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一切井然有序，与他想象中的秦国边城大相径庭。
车队行至城门前，出乎郑国意料的是，城门内外早已列队肃立着两排秦军士卒。
这些士兵身着黑色甲胄，手持长戟，在晨光中站得笔直，却无半分杀气。
他们的甲胄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人如同铜浇铁铸般纹丝不动。
城门两侧的百姓对此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依旧从容地进出城门，偶尔有孩童好奇地张望，也被父母轻轻拉回身边。
“止步——”
城门守将高声喝道，声音洪亮却不显咄咄逼人。
他快步上前，对着郑国的车队行了个礼。
郑国正要示意车队停下，却见城门内快步走出一行人。
为首者年纪不大，身着秦国官服，腰佩长剑，气度不凡。
来人步伐稳健，腰间佩剑的剑鞘上镶嵌着精致的纹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身旁跟着几位文官打扮的随从，其中一位年长者身着郡守官服，显然地位尊贵。
“在下蒙毅，奉秦王之命，特在此恭迎郑国先生。”
来人正是蒙毅，他向着郑国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他的目光坦诚而温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不失礼数。
闻言，郑国心中一震。
蒙毅——蒙氏一族的英杰，更是秦国出使的使者。
他早就听闻过这位年轻人的名声，知道他是秦王的使臣，却不想会在此地相见。
郑国急忙下车还礼，动作间略显仓促，幸好被身旁的颜渊及时扶住。
“蒙大人亲迎，郑国愧不敢当。”
蒙毅笑容温润，上前一步虚扶住郑国，说道：
“先生言重了，王上得知先生途经南阳，特命在下在此相候。这位是大秦南阳郡守李宜大人。”
他侧身让出位置，举止从容不迫。
随即，郡守李宜上前一步，笑容和煦。
“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实乃李宜之幸。
吾已备好馆驿，请先生与随行众人稍作休整。”
郑国暗自惊讶。
他原以为作为韩国之人，在秦国境内必会受到冷遇甚至监视，却不料受到如此礼遇。
更令他意外的是，蒙毅作为秦王使臣，竟会专程在此等候。
他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见秦军士卒依旧肃立两旁，百姓们远远围观，窃窃私语，显然对这样隆重的迎接仪式感到好奇。
“蒙大人专程在此，莫非是特意等候郑某？”
郑国试探着问道。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蒙毅腰间的佩剑，注意到剑柄上刻着精细的云纹，那是秦国贵族特有的装饰。
蒙毅微笑点头，阳光恰好照在他年轻的面庞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不瞒先生，在下已在宛城等候三日。
王上有旨，郑国先生乃当世治水大家，途经秦地，各地务必以礼相待。”
他的话语坦荡自然，没有丝毫矫饰。
众人寒暄间，郑国注意到蒙毅身后的秦军士卒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却无一人打扰百姓进出城门。
几个挑着早菜的农夫正与守城士兵说笑着通过，气氛融洽，完全不似在韩国时所闻的那种剑拔弩张。
一个卖炊饼的老翁推着小车从旁边经过，车轱辘发出吱呀呀的声响，空气中飘来面食的香气。
这一切都让郑国感到意外，他原本紧绷的心弦，不知不觉间放松了几分。
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却是一群羊在牧童的驱赶下走向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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