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灯下微光，远念成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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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程连接之后的几天，羁总是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抽空了一样。早上起床要坐一会儿才能站起来，晚上下班回来就想躺着。林芳看了他好几眼，没说什么，只是每天多给他煮一个鸡蛋，晚饭多加一个菜。李师傅也没说什么，但把电视声音调小了，遥控器放在羁够得着的地方。

周四晚上，羁又试了一次远程连接。这次比第一次顺利，隧道似乎短了一些，尽头的光也亮了一些。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额头有汗，但心里很安静。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晶球，里面的光又亮了一点。不是很多，但看得出来。

“情感核心，本系统检测到你的精神力消耗比上次减少了12%。你的身体正在适应这种远程共鸣。也许以后不需要每周一次，可以延长到十天一次。”

“能撑住就行。别让灯塔灭了。”

“本系统会持续监测。你父母已经睡了。需要本系统播放一些助眠音乐吗？”

羁笑了。“不用。窗外的风声就挺好。”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落叶的味道。他想起万界的风，没有味道，只有法则的冰冷。还是地球的风好。

第二天早上，羁去买包子。老板娘看他脸色不太好，多问了一句：“小羁，没睡好？”羁说：“没事。这两天有点累。”“年轻人，别仗着身体好就熬夜。”她多给他舀了一碗粥，“喝点热的，暖暖胃。”羁接过，慢慢喝着。粥很稠，放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

“情感核心，你母亲早上在你粥里加了枸杞。本系统检测到，她比你早起了一刻钟，特意去厨房放的。”

羁愣了一下。他每天喝粥，没注意过味道的变化。原来妈妈每天早上都比他早起，在粥里加东西。有时是红枣，有时是枸杞，有时是桂圆。她从来不说什么，只是把碗端到他面前。

他喝完粥，把碗还了，往咖啡馆走。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地上还有几片没扫净的落叶，被风推着往前跑。他走得不快，阳光照在背上，有一点暖。

下午，店里来了个客人。是那个每天都来的老头。他戴着旧帽子，手里没有拿热巧克力。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羁端过去的时候，他正看着窗外。

“今天不喝热巧克力了？”羁问。

“不喝了。她喝的那个，太甜了。我喝不惯。”他低下头，喝了一口美式，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苦的。”他说，“但苦的好。苦的才真实。”

他坐了很久，把那杯美式喝完了。走的时候，他把杯子端到吧台上：“明天不来了。我孙女说，她要带我去看牙。后天也不一定。看情况吧。”

门关上了，风铃响了。小何站在旁边，说：“他好像没那么难过了。”羁说：“嗯。时间长了，会好的。”

傍晚，羁下班回家。走到楼下，看到一个人站在单元门口。是千。她穿着那件深蓝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羁，远让我来的。他说，灯塔又亮了一点。问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她把布包递给他，“界包的饺子，给阿姨尝尝。这次皮薄了，馅儿也多。”

羁接过，布包还是温的。“你吃饭了吗？”“吃了。在包子铺吃的。老板娘说让我常来。”她笑了，“她还问我，你们咖啡馆招不招人。她有个侄女，想找工作。”

羁也笑了。“让她来面试。”

千点点头，转身要走。“等等。”羁叫住她。“你进去坐坐？我妈说想你了。”千犹豫了一下，跟着他上楼。

推开门，妈妈在厨房里炒菜，爸爸在沙发上看电视。千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阿姨好，叔叔好。”林芳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笑了。“来了？快进来坐。正好饭好了，一起吃。”

千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李师傅给她倒了杯茶。她端着杯子，看着墙上的照片。还是那张羁小时候的照片，她每次来都要看一会儿。

“好看。”她说。

吃饭的时候，林芳一直给千夹菜。千说够了够了，碗里还是堆得冒尖。李师傅在边上说：“你阿姨就是这样，怕人吃不饱。”千低头吃饭，吃得很慢，但都吃完了。

吃完饭，千帮林芳收拾桌子。李师傅坐到阳台上，点了根烟。羁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爸，千说她叫千。从万界来的。”

“嗯。知道。”李师傅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她上次来，你妈就说，这姑娘挺好的。话不多，但心里有数。”他把烟掐了，在花盆里摁了摁。“你妈说，让她常来。”

羁没有说话。他看着楼下的街道，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路面。秋天深了，夜风凉凉的。

千走的时候，羁送她下楼。月光很好，照在光秃秃的梧桐树上。

“羁，远说，你不用每周都连接。太累了。灯塔不会那么快灭的。”她把书抱在胸前，“他说，你只要记得万界就行。记得，就有光。”

羁点头。“好。”

她走了，深蓝色的外套在风里飘。羁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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