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凤来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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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三道黑影融入夜色，朝寒月潭方向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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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潭
这是青云山后山一处天然寒潭，潭水终年冰冷刺骨，水面终年笼罩着澹澹的寒雾。因潭形如弯月，故得此名。
此刻，叶无忧正盘坐在潭边一块青石上，闭目修行。
他周身混沌气息流转，在寒雾中显得格外显眼。看起来毫无防备，仿佛完全沉浸于修炼之中。
百丈外的密林中，影杀三人悄然潜伏。
“确认目标，无误。”影杀传音，“准备动手。”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柄完全由阴影构成的短剑。这是他的本命神通“影刺”，一旦命中，可瞬间侵蚀神魂，仙王以下必死无疑。
短剑无声射出，穿透寒雾，直刺叶无忧后心！
然而就在短剑即将命中的瞬间——
叶无忧的身影忽然虚化，短剑穿透而过，竟是个幻影！
“不好！中计了！”影杀脸色大变，“撤！”
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
三道光柱从寒月潭三个方向冲天而起，构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光牢，将整片区域封锁。
东华仙帝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手持一卷竹简，周身仙帝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与此同时，叶五行七人也从暗处现身，各据一方，布下七星封魔阵。
而叶无忧，则从寒月潭中央缓缓升起——他刚才竟然一直潜藏在水下，以混沌之气模拟了岸上的幻影。
“三位，恭候多时了。”叶无忧澹澹道。
影杀三人背靠背站立，警惕地扫视四周。
“东华仙帝……叶家七子……”血爪咬牙切齿，“好一个请君入瓮！”
“不只他们。”冰灵的声音从寒雾深处传来。
她踏空走出，每一步脚下都凝结出冰晶阶梯。当她在叶无忧身边站定时，整个寒月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潭面开始迅速冻结。
“冰凤血脉……”毒牙瞳孔骤缩，“你是慕璎的人！”
“正是。”冰灵眼中寒光闪烁，“百年前冰封谷之仇，今日该了结了。”
“了结？就凭你们？”影杀冷笑，“一个仙帝，七个真仙，一个化神，一个金丹……真以为能留下我们三人？”
他勐地挥手：“动手！先杀叶无忧！”
三人同时爆发！
影杀化作无数道阴影，从四面八方扑向东华仙帝——他要缠住这位唯一的仙帝。
血爪则直扑叶无忧，双手化作狰狞的兽爪，爪尖泛着血光。
毒牙则张口喷出漫天毒雾，笼罩向叶家七子，要阻断他们的阵法支援。
计划看似完美——只要血爪得手，三人立刻远遁。
但他们算漏了一个人。
冰灵。
就在血爪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叶无忧的瞬间，冰灵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出古老而冰冷的咒文：
“以吾之血，唤冰凤之魂。”
“以吾之魂，承仙后之志。”
“冰封……永恒！”
轰！
她体内的冰凤血脉彻底燃烧！
湛蓝色的火焰从她体表升腾而起，那不是热的火，而是冰冷的、极致寒冷的冰焰！火焰中，一只巨大的冰凤虚影缓缓凝聚，翼展百丈，仰天长鸣。
血爪的利爪撞在冰凤虚影上，竟被瞬间冻结！寒气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所过之处，血肉、经脉、骨骼全部化为冰晶。
“这……这是献祭！”血爪惊恐尖叫，“你疯了？！燃烧血脉和神魂，你会魂飞魄散的！”
“那又如何？”冰灵脸色苍白如纸，却笑得决绝，“仙后嘱托，父母之仇……今日，一并了结！”
冰凤虚影俯冲而下，将血爪完全吞噬。
卡察卡察——
冻结声不绝于耳。
三个呼吸后，冰凤虚影散去。
原地只剩一尊栩栩如生的冰凋——血爪保持着惊恐的表情，被永恒冻结在其中。他的神魂、他的生机、他的一切，都在那极致的冰寒中彻底寂灭。
一位仙王，陨落！
“血爪！”影杀和毒牙目眦欲裂。
而冰灵，在完成这一击后，身体晃了晃，从半空中坠落。
叶无忧眼疾手快，飞身接住她。入手冰冷刺骨，她的体温低得吓人，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冰灵！冰灵！”叶无忧焦急呼唤。
冰灵勉强睁开眼，湛蓝色的眸子已经有些涣散：“仙后……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
“别说话！”叶无忧勐地将混沌之气渡入她体内，试图稳住她崩溃的血脉和神魂，“坚持住！我会救你的！”
“没用了……”冰灵虚弱摇头，“冰凤献祭……不可逆……能在死前……见到你……完成仙后嘱托……够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眼睛，缓缓闭上。
“冰灵——！”
叶无忧嘶吼，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才见面不到两天的女孩，这个承载着慕璎曾祖母嘱托的侍女转世，这个为了守护他而不惜献祭生命的冰凤传人……
就这样，死在了他怀里。
“深渊……遗族！”
叶无忧勐地抬头，眼中是滔天的杀意。
他轻轻放下冰灵的“遗体”，站起身，混沌之气毫无保留地爆发。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修炼气息，而是狂暴的、充满毁灭意志的混沌风暴！
“你们……都该死！”
他一步踏出，竟直接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在毒牙面前。
毒牙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周围空间已被混沌之气封锁。
“混沌……吞噬！”
叶无忧单手按在毒牙头顶。
下一刻，毒牙体内的深渊魔气、修为、生机……一切的一切，都被疯狂吞噬！他惨叫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最后化作一蓬飞灰。
第二位仙王，陨落！
影杀彻底胆寒了。
他疯狂攻击东华仙帝，想要撕开一道口子逃命。但东华仙帝此刻也动了真怒，竹简展开，无数金色文字飞出，构成天罗地网。
“你们杀我叶家恩人……今日，一个都别想走！”
东华仙帝全力出手。
一刻钟后。
影杀被金色文字镇封，神魂俱灭。
三位仙王，全灭。
寒月潭重归寂静，只有满地的冰晶和飞灰，证明刚才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叶无忧抱着冰灵冰冷的身体，跪在潭边，一动不动。
东华仙帝走过来，叹息一声：“无忧，节哀。她是为了守护你而死的，这是她的选择。”
“我知道……”叶无忧声音沙哑，“可她才三百岁……她才刚找到我……”
他低头看着怀中少女安详的容颜，忽然想起慕璎虚影消散前的话：
“告诉她，母亲从未后悔。让她……别学我，苦等一个人百年、千年……”
冰灵学了她侍奉的仙后。
用生命，践行了守护的誓言。
“老师……”叶无忧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异常坚定，“我要救她。”
“可她神魂已散，血脉燃尽……”东华仙帝摇头，“除非有传说中的‘九转还魂丹’或者‘生命泉水’，否则……”
“那我就去找。”叶无忧打断他，“无论是九转还魂丹还是生命泉水，只要这世间存在，我就一定会找到。”
他将冰灵的身体小心抱起，用混沌之气包裹，暂时封存生机。
“北域……冰封王座……”他喃喃道，“慕璎曾祖母沉眠在那里，她一定会有办法。就算没有……我也要集齐五行，唤醒她，亲口问她要一个救冰灵的方法。”
东华仙帝看着这个一夜之间似乎成熟了许多的少年，最终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我陪你北上。”
“不。”叶无忧却摇头，“老师留在青云山，保护瑾姑姑和叶家。北域……我自己去。”
“可你……”
“我有玄机子前辈同行。”叶无忧道，“而且，冰灵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我必须尽快集齐五行，唤醒五位曾祖母——只有这样，才能对抗深渊遗族，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冰灵，将她收入一枚特制的寒玉棺中，背在身后。
“明日，我就出发。”
转身离开时，叶无忧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那不再是一个十八岁少年的背影。
而是一个，开始懂得失去、懂得责任、懂得守护……的男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