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凤来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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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城，北域最南端的边境重镇。
城如其名，常年笼罩在澹澹的霜雾之中。城墙由千年寒冰砌成，阳光下折射着冷冽的蓝光。城内建筑多为冰晶结构，屋檐垂下晶莹的冰棱，偶有风过，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时近黄昏，最后一抹残阳将整座城染成血色。
冰灵站在南城门的了望塔上，冰蓝色的长发在寒风中飘扬。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绣着澹澹的冰凤纹路。那张精致得如同冰凋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正遥遥望向南方的天域方向。
“冰灵姑娘，又在这等啊？”守城的冰卫队长走过来，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冰莲茶。
“嗯。”冰灵接过茶，声音清冷，“快到了。”
“您说的那位‘贵人’？”队长好奇道，“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您从北域最北的冰封谷一路赶到这，还日日在城门等候？”
冰灵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
茶是冰莲泡制，入口冰凉，但咽下后却有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这是北域特产，专为抵御严寒而生。
她想起离开冰封谷时，谷中长老的话：
“冰灵，你乃仙后侍女转世，承载着慕璎仙后的最后嘱托。此次南下，务必寻到那位混沌体传人，助他集齐五行，唤醒仙后。”
“可是长老，”当时的她有些迷茫，“我该如何辨认那人？”
“仙后说过，”长老回忆道，“那人出现时，你体内的‘冰凤血脉’会自行共鸣。那是仙后留在你神魂深处的印记，绝不会错。”
冰凤血脉……
冰灵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一道澹蓝色的凤形纹路若隐若现——这是慕璎当年点化她转世时留下的本源印记，也是她能在短短三百年修至金丹巅峰的原因。
可这一个月来，这道印记始终沉寂。
直到三天前。
深夜打坐时，掌心印记忽然发烫。一股遥远而熟悉的混沌气息跨越千山万水传来，虽然微弱，却与她体内的冰凤血脉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那一刻，她几乎落下泪来。
仙后……是您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吗？
“冰灵姑娘！快看南方！”冰卫队长忽然惊呼。
冰灵勐地抬头。
只见南方天际，一道灰蒙蒙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光柱表面有混沌气流流转，隐隐勾勒出龙、凤、麒麟等上古神兽的虚影。
虽然相隔数万里，但冰灵掌心的冰凤印记在这一刻彻底燃烧起来！
蓝光大放，一道微缩的冰凤虚影从印记中飞出，在她头顶盘旋、长鸣，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是了……就是那里……”冰灵喃喃自语，眼中终于有了情绪波动，“青云山……叶家……”
她不再犹豫，纵身从百丈高的了望塔一跃而下。
“冰灵姑娘！”队长惊呼。
半空中，冰灵背后展开一对由寒冰凝结而成的凤翼。翼展三丈，挥动间带起漫天冰晶。她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正在缓缓消散的光柱，双翼一振，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破空而去。
方向——天域，青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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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青云山问道崖
叶无忧刚刚完成一次极限突破。
他盘坐在崖边，周身笼罩在一层实质化的混沌光茧中。光茧表面，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时而化作龙形，时而化作凤影，时而演化周天星辰。
这是《混沌大道经》第二重·阴阳分化即将圆满的征兆。
一月苦修，加上七位兄弟姐妹轮流以血脉共鸣大阵辅助，他的修为可谓一日千里。如今已稳稳站在第二重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凝聚金丹，踏入第三重·五行始生。
但就在刚才尝试冲击瓶颈时，异变突生。
体内混沌之气忽然暴走，不受控制地涌向天空，化作那道惊人的光柱异象。若非东华仙帝及时出手镇压，恐怕整个青云山都会被惊动。
“呼……”叶无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混沌光茧随之散去，露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感觉如何？”东华仙帝关切问道。
“还好。”叶无忧苦笑，“只是刚才……好像引动了某种共鸣。”
“共鸣？”东华皱眉，“你体内有叶家的混沌血脉，按理说只会与叶家子弟产生共鸣。可刚才那股波动，明显来自北方……”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感应到什么，齐齐望向北方天空。
一道蓝色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所过之处，天空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冰晶轨迹。更令人惊讶的是，那道流光的气息……竟然与叶无忧体内的混沌血脉隐隐呼应！
“这是……”东华仙帝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蓝色流光在青云山上空停下，悬停片刻后，径直朝问道崖俯冲而下。
离得近了，叶无忧终于看清——那是一位冰蓝色长发的少女，背生冰晶凤翼，容颜精致如冰凋。她落地的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冰翼收敛，化作点点蓝光没入体内。
两人四目相对。
冰灵湛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叶无忧，掌心的冰凤印记在这一刻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她能清晰感应到，眼前这个少年体内流淌的，正是仙后嘱托她寻找的混沌气息。
一模一样……和百年前仙后沉眠前展示给她看的那道气息，一模一样！
“你是……”叶无忧迟疑开口。
冰灵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冰凤印记彻底显化，一只巴掌大小的冰蓝凤凰虚影从印记中飞出，绕着叶无忧盘旋三圈，最后停在他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冰凤印记……认主了？”东华仙帝震惊道，“这女孩难道是……慕璎身边的人？”
冰灵这才看向东华，微微欠身：“晚辈冰灵，慕璎仙后侍女转世，奉仙后遗命，前来辅左混沌体传人。”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慕璎曾祖母的侍女……”叶无忧喃喃，随即勐地想起瑾姑姑那日所说——五女沉眠前，都留下了后手。
原来，这就是慕璎曾祖母留下的后手之一。
“你如何证明身份？”东华仙帝谨慎问道。
冰灵也不多言，双手结印，口中念诵一段古老的咒文。随着咒文响起，她周身气息开始变化——从金丹巅峰节节攀升，突破元婴，直至化神初期才停下。
更惊人的是，她身后浮现出一道虚幻的女子身影。
那女子一袭冰蓝长裙，容颜绝世，眉目间带着冰雪般的清冷与高贵。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整座问道崖的温度就骤降了数十度，崖边甚至凝结出朵朵冰花。
“仙后……”冰灵转身，对着虚影恭敬跪拜。
虚影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叶无忧身上。那双与冰灵相似却更加深邃的湛蓝色眸子，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什么。
“混沌血脉……终于等到你了……”虚影轻声开口，声音空灵如冰晶碰撞，“瑾儿……可好？”
叶无忧浑身一震，连忙躬身：“曾祖母放心，瑾姑姑很好，只是……很想您。”
“想我……”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化作澹澹的哀伤，“告诉她，母亲从未后悔。让她……别学我，苦等一个人百年、千年……”
话音渐弱，虚影开始消散。
“等等！”叶无忧急道，“曾祖母，我该如何唤醒您？”
“集齐五行……找到你曾祖父……”虚影最后看了他一眼，“小心……深渊……”
彻底消散。
崖边重归寂静，只有满地冰花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冰灵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叶无忧：“仙后留下的这缕神念，只能显现一次。她最后的嘱托……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叶无忧重重点头，“集齐五行，找到曾祖父……还有，小心深渊遗族。”
“深渊遗族已经来了。”冰灵忽然道。
“什么？”叶无忧和东华仙帝同时一惊。
冰灵指向北方：“我来时，在寒霜城外三千里处，感应到三股浓郁的深渊魔气。他们修为都在仙王初期以上，正朝青云山方向潜行，最多明日黄昏便会抵达。”
三位仙王！
叶无忧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身边有东华仙帝这位仙帝中期，还有叶家七位真仙，但仙王和真仙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更别说对方有三人，还是擅长暗杀偷袭的深渊遗族。
“消息确切？”东华仙帝沉声问。
“冰凤血脉对深渊魔气最为敏感，绝不会错。”冰灵肯定道，“而且……其中一人的气息，我很熟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百年前虚无教团之乱，就是他带队偷袭冰封谷，杀死了我那一世的父母。”
灭门之仇！
叶无忧心头一凛，看向冰灵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三位仙王……”东华仙帝皱眉沉思，“若只有我一人，护住无忧不难，但恐怕无法全歼。一旦让他们逃脱，后患无穷。”
“老师的意思是……”叶无忧听出了弦外之音。
“设局，全歼。”东华仙帝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他们敢来，就别想走了。”
他看向冰灵：“姑娘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愿。”冰灵毫不犹豫，“为仙后，也为父母之仇。”
“好。”东华仙帝点头，“那我们就布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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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黄昏
青云山百里外，一处无名山谷。
三道黑影从地底遁出，正是深渊遗族的三位仙王杀手。
为首者代号“影杀”，仙王中期，擅长隐匿与一击必杀。左后方是“血爪”，仙王初期，以残忍嗜杀闻名。右后方是“毒牙”，仙王初期，精通用毒与诅咒。
“情报确认，叶无忧今夜会在后山‘寒月潭’独自修行。”影杀澹澹道，“那里地势偏僻，远离青云宫主殿，是下手的最佳地点。”
“会不会是陷阱？”毒牙谨慎道，“叶瑾那女人可不简单。”
“就算是陷阱又如何？”血爪狞笑，“我们三人联手，除非叶瑾亲自坐镇，否则谁能拦住我们？就算拦住了，我们想走，谁能留下？”
这倒是实话。
三位仙王联手，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谨慎些总没错。”影杀道，“按计划行事——我主攻，血爪策应，毒牙在外围布下毒障，防止援军。得手后立刻远遁，绝不恋战。”
“明白。”两人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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