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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0章 后继有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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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亲手试射了第一支,放下铳,说了句:“好铳。比我爹当年用的鸟铳强。”鲁瘸子听到这句话,激动得连干三碗烧刀子,醉得不省人事。

石牙坐镇北境,主持草原都护府的组建和三十六部互市的开市。第一批草原战马五百匹通过张家口互市进入中原,马匹膘肥体壮,骑兵将领们抢着要。互市开了个好头。

而在遥远的南海之滨,马骏正蹲在濠镜澳的码头上,假装自己是买香料的山西客商。他身后的商行里,刘英扮作账房先生,一手算盘打得噼啪响,一手暗中绘制佛郎机商馆的布防图。

这两个人已经在濠镜澳蹲了四十天。任务只有一个——摸清佛郎机人在南海的所有据点和兵力部署。

刘英把最新绘制的布防图卷好,塞进竹筒,交给信使:“六百里加急,送西域都护府,转兵部。”

信使飞马离去。马骏从码头上回来,手里提着一篓子螃蟹。佛郎机商人送他的——他们现在真的以为这小子是个出手阔绰的山西纨绔。

“刘哥,今晚吃螃蟹。清蒸的。”

刘英放下算盘,神色奇怪地看着他:“你到底是来刺探军情的,还是来吃饭的?”

“两者兼得。”马骏振振有词,“不吃好怎么有力气刺探?”

刘英无言以对。他发现这水师出身的小子,继承了马大彪的性格——该拼命时绝不眨眼,该享受时也绝不客气。

螃蟹确实很肥。

三月中,武英殿朝会。

李破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三份折子。一份是赵大河的一条鞭法推广方略,一份是方岳的火器局量产计划,一份是李继业递交的《开海通商章程》草案。

这三份折子,分别代表了财税改革、军事革新、海疆经略三条路线。

李破将三份折子都看了一遍,抬头对满殿臣子说:“朕今天不说废话。这三件事,一件也等不起。赵大河,你的新法——朕给你三年时间,从江南七府推到全国。有阻力,朕替你扛。”

赵大河跪地叩首:“臣万死不辞。”

“方岳,破虏铳先造三千支,装备苍狼营和禁军。所需银两,户部已经拨了。你只管往前推。”

方岳躬身领命。

“狗蛋。”李破看向自己的养子,“你这章程写得好。开海不是开门揖盗,是把生意做到别人家门口去。朕给你五年时间——五年内,朕要看到大胤的船队,驶到马六甲。”

李继业跪下,双手接过那道沉甸甸的旨意。

李破站起身,在御阶上踱了几步,忽然停下。他回头看向那张皇舆全图——从东海的琉球,到西域的葱岭,从北境的狼居胥,到南海的曾母暗沙。

“朕这辈子,能看到的就到这里了。”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但你们——你们能看到更远。狗蛋。石头。”

两人同时起身:“末将在。”

“朕将来老了,走不动了。你们替朕去看看,海的那边到底有什么。不管看到什么,回来告诉朕。朕在地下也听着。”

满殿寂静。

石头和李继业同时跪下,异口同声:“陛下万年!”

李破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望着那张地图,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少年,赤地千里,易子而食。那时候,他只想要一口吃的,只想要活过今天。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站在这里,拥有万里江山,拥有这样一群可以托付的年轻人。

而那个少年的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提起过。

赵铁山走的时候,周大牛说:“破哥,铁山走了,以后叫您陛下的多了一个,叫您破哥的少了一个。”

这些年,叫他“破哥”的人越来越少。赵铁山走了,还有周大牛。周大牛老了,还能撑几年。但总有一天,所有老兄弟都会离开。到那时候,就没有人再叫他“破哥”了。

李破站在望楼上,望着宫城的万家灯火。灯火尽头,是西山大营。苍狼营的营地就在那里。当年一起从边关走出来的老兄弟,如今只剩周大牛、石牙、马大彪还活着。赵铁山走了。还有很多人也走了。他们的名字刻在西山忠烈祠的石碑上,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行。

但他们的孩子还活着。石头、狗蛋、小宝、刘英、马骏。这些孩子比他们有文化,比他们有远见,比他们更懂得如何不只靠刀。刀能打天下,仁义能守天下,火器能开天下。

“陛下在想什么?”

萧明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破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朕在想,如果真有来世——朕还愿意做他们的兄弟。铁山、大牛、石牙、老马。来世还做兄弟。”

萧明华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臣妾也想。如果真有来世,臣妾还愿意做陛下的妻子。”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四十年的风霜,有四十年的相守,有四十年的生死与共。从边关破营房到金碧辉煌的宫城,从几个人的活命挣扎到亿万生民的安居乐业。

四十年,弹指一挥间。

七月流火,石头守在产房外。

周大牛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转圈,比当年自己媳妇生孩子还紧张。李破亲自出宫,坐在正堂等消息。两位老人偶尔对望一眼,都不说话,又同时转头继续等。

一声婴儿的啼哭从产房中传来。

石头浑身一震。

产婆推门出来,满脸喜气:“恭喜侯爷!母子平安!是个带把的!”

周大牛拐杖一扔,仰天长笑:“铁山!听见没!你有孙子了!”声音太过激动,整个人差点没站稳。石头连忙扶住他,眼眶已是通红。

李破从堂屋走出来。产后不久的赫连明珠也在旁边,看着石头笨手笨脚从产婆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低头问:“陛下,给孩子取个名吧。”

李破想了想,缓缓说出了他早就想好的名字。

石头抱着襁褓,低头看着婴儿皱巴巴的小脸,憨厚地笑了。那笑容像极了当年的赵铁山——“爹,您有孙子了。”

西山的松林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有一双粗糙的大手,正拍着一个年轻父亲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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