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盐案惊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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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袖清风?”孙有余冷笑,“梁尚书,你家在京城的宅子,占地八十亩。你在老家的田产,三年前就过了一万亩。你儿子去年纳了第七房小妾,彩礼花了三万两。这些钱,从天上掉下来的?”
梁伯昭张口结舌。
温明远忽然开口:“陛下,臣也有话说。”
李破看他一眼:“说。”
“臣承认,臣确实收了盐商的银子。”温明远语气平静,“但臣收的每一两银子,都花在了该花的地方。修缮孔庙、资助寒门学子、刊印经史典籍...臣没有私用一分。”
“哦?”李破挑了挑眉,“那你的意思是,朕还该夸你?”
“臣不敢。”温明远叩首,“臣自知有罪,但臣的罪,是贪名,不是贪财。臣只是想...想让天下士子知道,礼部尚书温明远,重视文教。”
李破笑了。
笑得很冷。
“温明远,你是读书人。读书人讲究风骨,讲究气节,讲究富贵不能淫。你倒好,拿着盐商的脏钱去修孔庙,孔夫子要是在天有灵,怕是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抽你。”
温明远脸色一白。
“郑崇,韩子成。”李破看向两个勋贵,“你们呢?有什么话说?”
安阳侯郑崇梗着脖子:“陛下!臣父子两代为大胤征战,臣的腿上还有当年的箭伤!臣拿点盐商的银子怎么了?那是他们孝敬的,臣没抢没偷——”
“砰!”
李破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
整个御书房鸦雀无声。
“没抢没偷?”李破的声音冷得像冰,“郑崇,你告诉朕,那些盐商为什么孝敬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是因为你郑家的面子大?不是。是因为你能给他们庇护,是因为你的侯爵之位能压得地方官不敢查他们。你拿着朕给你的爵位,去给盐商当保护伞,然后跟朕说没抢没偷?”
郑崇脸色惨白,额头汗水涔涔。
韩子成磕头如捣蒜:“陛下开恩!陛下开恩!臣愿意交出所有赃银,革职为民,只求陛下饶臣一命!”
李破看着他,目光幽深。
“韩子成,你是开国侯。朕记的,你爹当年跟着朕打天下,死在北境的战场上。你袭爵的时候,朕跟你说过什么?”
韩子成浑身发抖。
“朕说,你爹是好样的,你也要是好样的。”李破声音低沉,“你爹用命换来的爵位,你用贪赃枉法来报答?”
韩子成瘫倒在地。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李继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手心全是汗。
这就是帝王之怒。
不发则已,一发雷霆万钧。
李破站起身。
“梁伯昭,革去一切官职,打入天牢,抄没家产。”
“温明远,革去一切官职,打入天牢,抄没家产。”
“郑崇,褫夺爵位,打入天牢,抄没家产。”
“韩子成,褫夺爵位,打入天牢,抄没家产。”
四人瘫倒在地。
侍卫涌进来,拖走了他们。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破坐回龙椅,闭着眼睛,忽然问:“继业,你说,还有谁没在这份供状上?”
李继业心中一跳。
他当然明白父皇的意思。
供状上三十七人,但江南盐案持续二十年,牵涉的绝不止这三十七人。有些人藏得太深,深到徐万川都接触不到。有些人...可能就在这朝堂之上,就在李破的身边。
“儿臣会继续查。”李继业跪地,“一定将所有蛀虫,一个不剩地揪出来。”
李破睁开眼,看着他。
“好。朕等着。”
当天夜里,天牢。
梁伯昭坐在牢房的草堆上,不吃不喝。
牢头来送饭,他不动。狱卒来巡视,他不动。隔壁牢房传来哭声,他还是不动。
直到深夜。
一个身影出现在牢房外。
梁伯昭抬头,看见李继业站在铁栏外,手里提着一壶酒。
“梁尚书。”李继业蹲下,把酒壶递进去。
梁伯昭没接。
“老夫为官四十载。”他声音沙哑,“从先帝到陛下,经历了三代皇帝。宦海沉浮,自问看得通透。没想到...没想到最后栽在一份供状上。”
“不是栽在供状上。”李继业说,“是栽在自己的贪心上。”
梁伯昭苦笑:“李公子,你年轻。你不知道,到了那个位置,银子不是银子,是面子。别人都收,你不收,就成了异类。别人都贪,你不贪,就成了眼中钉。”
“所以你就随波逐流?”
“随波逐流?”梁伯昭忽然激动起来,“你以为老夫生来就贪?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是寒窗苦读,也是两袖清风!可是官场是个大染缸,你跳进去,不染也得染!”
李继业看着他,等他平静下来。
“梁尚书,你刚才说,有些人藏得太深。”李继业放慢语速,“你告诉我,他们是谁。我保你一具全尸,保你家人不死。”
梁伯昭盯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凄凉。
“李公子,你还是太年轻。”他摇头,“你以为老夫说出来,家人就能活?老夫不说,他们只是抄家流放。老夫说了,他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李继业沉默。
他当然明白。
能藏得比梁伯昭还深的人,一定是真正的通天人物。梁伯昭惹不起,他梁家九族都惹不起。
“那你保重。”李继业站起身。
“等等。”梁伯昭叫住他。
李继业回头。
梁伯昭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递出铁栏。
“这是老夫贴身之物。”他说,“老夫有个私生子,在幽州做小买卖。没人知道。这块玉...麻烦李公子带给他。告诉他,他爹...是个混蛋。”
李继业接过玉佩,握在掌心。
“好。”
他转身离开。
身后,梁伯昭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狱卒发现梁伯昭咬舌自尽。
消息传进宫里,李破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