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舞弊案爆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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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为什么说我作弊?”
孙有余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子,扔给他:“因为你是寒门子弟。寒门子弟考第一,他们不服。”
赵大河接过折子翻开。上头是孙继祖领衔的联名举报信,说赵大河一个穷学生不可能写出那样的文章,定是有人泄题,有人代笔,有人舞弊。措辞慷慨激昂,句句都打着维护科举公正的旗号。他看完了,把折子合上,塞回给孙有余。
“大人,学生愿意接受任何调查。查清楚了,还学生一个清白。”
酉时三刻,京城孙府。
孙有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一颗一颗砸在青砖地面上。他是国子监司业,孙继祖的亲爹,也是这三天被孙有余查了个底掉的人。
孙有余蹲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本账册。账册是从孙有德书房的暗格里搜出来的,上面记着他经手的每一笔银子——国子监的修缮费,购书费,学生伙食费,一笔一笔,来龙去脉,清清楚楚。
“孙有德,”孙有余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儿子孙继祖举报赵大河作弊。本官查了三天,赵大河清清白白。他的卷子是他自己写的,甲等第一是他凭本事考的。你儿子呢?考了第五百零一名。他落榜,是因为他本事不够。”
孙有德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孙有余把账册翻开,一页一页念给他听:“永昌十二年,国子监修缮东厢房,报账三千两,实花一千两,贪两千两。永昌十三年,购置经史子集一套,报账八百两,实花二百两,贪六百两。永昌十四年,学生伙食费……”
“够了!”孙有德猛地抬起头,脸上又是泪又是汗,“孙有余,你也是世家出身,你为什么要帮一个泥腿子?”
孙有余把账册合上,站起身,走到孙有德面前,居高临下盯着他花白的头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不是帮泥腿子,我是帮道理。”他顿了顿,“你那三座宅子,五个铺子,充公了。你的脑袋,本官给你留着。留着它看看——看看大胤的科举,是怎么变公平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没回头。
“孙有德,你儿子那把扇子上写的什么来着?状元及第。让他再练十年字吧。字练不好,扇子写得再漂亮也没用。”
戌时三刻,菜市口。
日头偏西,把刑场的黄土晒得发白。孙有德跪在刑台上,脖子后头插着块木牌,“贪官孙有德”五个大字墨迹淋漓。刽子手站在他身后,鬼头刀的刀刃在斜阳里泛着冷光。
围观的人山人海。有人是从贡院那边直接跟过来的,有人是听了消息从城南城北赶来的。黑压压的人头望不到边,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得能听见风卷起黄土的沙沙声。
孙有余蹲在监斩台上,手里攥着块干粮,啃一口,盯着刑台。
“孙有德,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有德抬起头,脸上居然挂着一丝笑。那笑容在夕阳里显得又惨淡又狰狞:“孙有余,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大胤的贪官,多的是。你杀得完吗?”
孙有余把嘴里的干粮咽下去,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杀不完。”他说,“可杀一个少一个。不杀,就越来越多。”
他把茶碗放下,摆了摆手。
刽子手举起刀。
刀光一闪。
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呼声。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朝监斩台磕头。更多的人只是沉默着,看着那颗滚落的人头,看着那具扑倒在黄土里的尸身,看着那块“贪官孙有德”的木牌被血浸透。
孙有余蹲在监斩台上,盯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看了很久。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份誊录的试卷——赵大河的策论,翻到最后一页,周文渊的批语还在,“学识渊博,器识宏远”。
他把试卷折好,塞回怀里。
“传话给赵大河。”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干粮渣,“让他安心准备殿试。考好了,当状元。考不好,明年再来。”
白英应了一声,又小心问道:“大人,那些联名举报的举子们怎么处置?”
孙有余已经走出了两步,闻言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贡院的方向。暮色里,贡院的飞檐翘角像一只蹲伏的巨兽,沉默地趴在天际线上。
“不管他们。让陛下殿试的时候自己看。”他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文章写得好不好,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怕就怕——有些人眼睛不瞎,心瞎了。”
白英低下头,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