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吾即是神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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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荣馨悦的声音像一把冷刃，精准地切入了殿中流淌的礼乐声中。
丝竹声戛然而止，整个紫金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防风邶刚抬起的脚，在那一瞬间收了回去。
涂山璟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却已悄悄握紧，两人隔着人群，默契地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玱玹微微蹙眉，看向馨悦，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
“王后，今日是大婚之日，有什么事，过后再议。”
馨悦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施施然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面上带着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
“陛下，今日原本是您与心璎的大喜之日，臣妾本不该扫兴。”
她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字字句句都像是精心排演过的，“可臣妾得知一事，不得不今日告知陛下，否则，臣妾愧对西炎列祖列宗，愧对陛下多年来的信任。”
殿中众人面露惊疑。
心璎听到这里，垂下了眼眸，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她将挡在面前的团扇缓缓拿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
辰荣馨悦环顾四周，声音愈发铿锵有力：
“众位皆知，这几年大荒出现了许多杀人夺灵之事。
就在前几个月，辰荣山地牢中所有关押的重犯，一夜之间尽数死亡——且都是被人吸光了灵力灵血而亡。”
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本宫查了许久，终于查出了线索。”辰荣馨悦抬起手，直直指向心璎，“心璎，便是那个杀人夺灵的魔头！”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大臣们面面相觑，各族族长的脸色变了又变，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涂山璟眉头紧锁，与防风邶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心照不宣——若事态失控，便立刻动手，无论如何要先带心璎离开。
“本宫不想陛下与诸位大臣被奸人蒙蔽，更不想大荒生灵再遭涂炭。”
辰荣馨悦字字铿锵，“所以这婚，还请陛下三思！”
“王后！”
玱玹蹙眉，不由侧头看向心璎，见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馨悦，那双眸子里映着殿中所有人的慌乱，却唯独没有半分惧色，反倒透着几分玩味。
辰荣馨悦顾不得玱玹的呵斥，见心璎这般从容，冷笑道：
“心璎，你如此淡然，莫不是以为本宫今日前来，是无备而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本宫手中有铁证！”
殿中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心璎和辰荣馨悦之间来回游移。
赤水丰隆站在人群之中，面色铁青。
大婚之日发难，太过冒险，也太不留余地。
无论结果如何，玱玹的脸面都挂不住。
可馨悦执意如此，他劝不住，也只能支持。
况且，他们查到的证据确凿，心璎的确是凶手，馨悦此举，说到底也是为了陛下好，为了西炎好。
他这样告诉自己，可心底深处，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眼见殿中气氛僵持不下，丰隆暗中递了个眼色过去。
一名大臣会意，硬着头皮从人群中走出，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陛下，既然王后信誓旦旦，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不如…不如请心璎小姐辩解一二。”
丰隆有些紧张地看向玱玹，今日这一步棋走得险之又险，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可他别无选择。
这时，心璎终于开口了。
“辰荣馨悦，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蠢！”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心璎缓缓转过身，看向馨悦，“你以为你凭什么可以查到这些？”她歪了歪头，声音轻飘飘的，“不过是——我想让你知道罢了。”
她转头，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涂山璟身上。
“我承认，”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我就是那个杀人夺灵之人。”
殿中一片死寂。
她竟…认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承认，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辰荣馨悦也没想到，她准备了许久的证据、铺排了许久的说辞，还没来得及一一抛出，对方便轻描淡写地认了。
这让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那股得意与快意瞬间变了味。
可心璎的话还没说完。
“可是——”她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重新落在辰荣馨悦身上，“你辰荣馨悦，就是什么好人了吗？”
她抬手，直直地指向馨悦，声音陡然拔高：
“几年前，你派死士前往南疆，勾结涂山篌刺杀涂山氏族长——这，难道不是大罪吗？”
这一下，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涂山璟。
涂山璟面色微变，目光深沉地望向辰荣馨悦。
他早就怀疑那场刺杀背后另有隐情，却一直未能查实。
没想到，真相竟会在这大婚之日，从心璎口中说出来。
辰荣馨悦的脸色变了变，声音有些发紧：
“你、你胡说什么？有什么证据？别想着污蔑本宫！”
“证据？”心璎轻轻笑了一声，“当然有啊。”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吸收了那些死士的灵血和灵力——自然有他们的记忆。”
心璎抬手，一道灵力从指尖涌出，在殿中化作一面巨大的水幕。
水波荡漾间，画面渐渐清晰——那是一个阴暗的密室，辰荣馨悦的心腹正在向一群被抹去面容的死士下达命令，声音清晰可闻。
画面一转，是南疆的密林之中，涂山璟遭遇伏击的场景。
殿中炸开了锅。
“这…这…”
“竟真的是王后…”
“刺杀涂山氏族长，这可是滔天大罪啊！”
窃窃私语声如蜂群般嗡鸣，一道道目光射向辰荣馨悦。
赤水丰隆和辰荣熠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个是震惊，一个是愤怒。
连玱玹都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涂山璟缓步上前几步，周身气压骤沉，语气冷冽如冰：
“看这情形——王后是不是该给我、给涂山氏一个交代了？”
辰荣馨悦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微微发抖，想要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支支吾吾地勉强出声：
“本、本宫，不、不是这样的…”
“涂山璟，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心璎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我今日就可以告诉你。”
涂山璟浑身一震。
不由自主地又向前走了几步，眼神急切而紧张，喉结微微滚动。
心璎望着他，目光复杂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沉默了片刻。
“蓐收——”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意味，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蓐收身上，“你敢告诉这些人，我的来历吗？”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蓐收。
蓐收站在那里，面色沉凝如水，眉头紧紧蹙起。
心璎望着他沉默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那笑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与讥讽。
等她笑够了，才环顾殿内所有人。
“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族啊——真是虚伪至极。
明明不爱，却又要成婚在一起；明明相爱，却又因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分开。”
她顿了顿，抬起手，指向自己。
“吾——是神愫蕊。是这世上，唯一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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