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心璎的心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心璎猛地转头,眼神骤然凌厉:“所以,你帮我疗伤是这个目的?”
“不是。”
涂山璟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
那目光太坦诚,坦诚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他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药瓶。
“我是真的不想你那么痛。”他打开药瓶,一股清苦的药香散开来,“我让医师配了最好的药,治疗外伤很有效。我帮你涂,好不好?”
心璎没有说话。
涂山璟便当她是默认了。
他蘸了药膏,低头,极其轻柔地替她涂抹那些伤口。
心璎看着他。
就那样安静地看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她明明应该甩开他,明明应该警告他远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她就那样看着他的发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替她上药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他替她梳头。
——他替她描眉。
——他替她上药,也是这样温柔,也是这样小心翼翼。
她忽然有些分不清,此刻他小心翼翼对待的,是她,还是那个阿茵。
“好了。”涂山璟抬起头,收起药瓶。
心璎垂下眼,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那些涂过药的伤口。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可以离开了。”
涂山璟看着她,没有动。
“我想陪着你。”他的声音很轻,“你忘了?我们拜过天地,你,是我的妻子。”
心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深情,是毫无保留的眷恋,是…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温柔。
她莫名有些心烦。
不对,也不是心烦。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裂开一道缝,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缝里拼命往外钻。
“阿茵,饿不饿?”
涂山璟的声音把她从那种奇怪的感觉中拉了回来。
“我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心璎看着他,垂下眼帘,想了片刻。
然后,她微微点了点头。
街上的店铺早已打烊,只有巷口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火。
一个小小的馄饨摊子,老板正在收拾碗筷,看样子也准备收摊了。
“老板,来两碗馄饨。”
“好嘞,两位客官请坐。”
涂山璟没有急着坐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将桌子和椅子仔细擦拭了一遍,这才侧身让开:
“阿茵,坐。”
心璎看着那张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椅子,又看了看他收起来的帕子,没说话,坐下了。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小盏油灯上,看着火苗微微跳动。
可她的脑子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一帧一帧,清晰得可怕。
她猛地甩了甩头。
“阿茵,怎么了?”涂山璟的声音带着担忧,“是不舒服吗?”
“没有。”心璎垂下眼,“我没事。”
老板端来两碗热腾腾的馄饨,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两人都没有说话。
心璎低头吃着馄饨,食不知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吃这碗馄饨。
涂山璟也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在,确认她还好,然后又低下头去。
一碗馄饨吃完,两人依旧沉默。
涂山璟放下筷子,看着她,声音温和而小心:
“阿茵,不要总睡在破庙里。我在客栈开了两间房——你别怕,我不打扰你,只是守着你。”
心璎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坦诚、温柔、毫无保留。
她唇瓣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多事。”
可她已经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让她走,可身体,却偏偏选择了靠近。
——
接连几日,心璎都没有再离开。
不是不想走,是每次刚动念头,涂山璟就会准时出现——带着热腾腾的吃食,或是拿着那个小小的药瓶,什么也不多说,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他待她,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上药时,他的指尖只触碰她的伤口,绝不多停留一瞬。
目光相接时,他会先移开眼睛,留给她足够的空间。
夜里两间房,他从不会逾矩半步,连敲门都很轻。
温柔。礼貌。克制。
每一样都恰到好处,每一样都无可指摘。
可心璎的心情却越来越奇怪。
她理智上明明该松一口气,甚至暗暗肯定他这般分寸。
——她本就不是阿茵,不该承接那份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柔与亲昵,保持距离,才是最清醒、最不纠缠的选择。
可心底深处,另一股情绪却在疯狂翻涌,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失落。
眼前这个温和有礼、克制疏离的涂山璟,和她夜夜梦境里那个滚烫深情、拥吻缠绵的男子,判若两人。
梦里的他会紧紧抱着她,会低头吻她的眉眼,会将她妥帖藏在心底,热烈而真切;
可眼前的他,却守着界限,温柔得像一层薄纱,碰一碰就散,让她莫名生出一股憋闷的厌弃。
她讨厌这种割裂感,讨厌梦境与现实的落差,更讨厌自己居然会因为这份落差而心绪不宁。
她不该有任何波澜,不该有任何期待,更不该拿梦境里的模样,去要求眼前这个人。
“算了。”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的挣扎渐渐被一种疲惫的平静取代。
“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翌日清晨,涂山璟端着早点敲响隔壁的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声音大了一些:“阿茵?”
依旧寂静。
他推开门——屋内空空荡荡,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棂半开,晨风轻轻吹动着帐幔。
她走了。
涂山璟站在原地,端着托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而此刻,心璎已经隐入城外的一片山林。
她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周遭陌生的气息。
没有人叫她“阿茵”。
没有人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
没有人用那种温柔得让人心烦的眼神看着她。
她应该松一口气的。
可她睁开眼,望着头顶斑驳的树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更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