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命劫、宿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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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念想,还有什么意义?
她睁开眼。
“我答应你。”
“宿主——!”狐狐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阿茵的头缓缓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覆住泪眼,所有的光芒与温度,从她身上瞬间褪去。
再睁眼时,那双原本清澈温柔、盛满爱意的眼眸,已然变得冰冷淡漠,周身的气场彻底剧变,再无半分阿茵的软糯与灵动,只剩下陌生的凌厉与漠然。
她缓缓抬起双手,轻轻握了握拳,细细感受着这具温热真实的身体,唇角勾起一抹笑。
下一秒,心璎的身影消失在妆台前,只留下一室寂静,和满地未干的泪痕,诉说着方才那场撕心裂肺的抉择,与逃不开的宿命无奈。
南疆的夜,深沉如墨。
瘴气弥漫的山林深处,那座孤零零的宅院此刻已成修罗场。
尸横遍野。
涂山璟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住胸口的伤。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暗红色的土地上。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眼前的世界已经开始摇晃。
他的暗卫,那些跟随他多年的精锐,此刻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一百二十八人,还剩不到三十,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瘴气,几乎让人作呕。
涂山璟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涂山篌带着伤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快意与嘲弄。
防风意映立在他身侧,手中长弓已拉满,箭尖直指涂山璟的咽喉。
“涂山篌,”涂山璟抬起头,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你真是死性不改。”
“哈哈哈哈——”涂山篌仰天大笑,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彼此彼此!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么愚蠢,蠢不可及!”
涂山璟垂下眼眸,沉默了一瞬,又抬起。
“今日,看来我是走不出这里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你可以告诉我吗?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涂山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又被疯狂取代。
“哈哈哈哈!”他笑得更加肆意,“我送你去见她,你不就知道啦?”
他抬起手,灵力在掌心凝聚。
防风意映的弓弦拉到极致,箭矢上缠绕着幽冷的光。
涂山璟闭上眼。
阿茵,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不能乖乖等你了。
箭矢离弦。
灵力呼啸。
下一瞬——
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将那箭矢与灵力尽数挡下。
光芒炸裂,气浪翻涌。
涂山篌和防风意映被震退数步,惊骇地望向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月光下,一道纤长的身影缓缓落地。
涂山璟猛地睁开眼。
“阿茵!”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眼中燃起希望的光。
“阿茵,要小心!”
心璎没有回头。
她没有应他,甚至没有看他。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目光落在满地的尸体上。
然后,她缓缓抬眸,看向防风意映。
“这么久不见,你倒是…一点没长进啊。”
她的声音清冷,像是从极北之地吹来的风,不带一丝温度。
防风意映对上那双眼睛,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双眼睛——
她见过。
那眼神冰冷而空洞,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又像是燃烧着幽火的炼狱。
涂山篌没有察觉那些。他抬手,厉声喝道:
“上!”
二十多个死士蜂拥而上,灵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心璎罩去。
心璎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那抹笑意冷得像冰。
她甚至未曾挪动脚步,只抬手轻挥,衣袖翻飞间,灵力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不过短短几招,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轨迹,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死士便尽数倒地,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彻底没了气息。
可就在斩杀完所有死士的刹那,心璎身上骤然浮现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袂。
她微微蹙起眉头,眼底的寒意却更甚,没有半分痛苦,只有对这具身躯短暂受限的不耐。
下一秒,她缓缓抬起双臂,做出一个拥抱天地的姿态,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吸力。
地上所有尸骸——无论是涂山璟的暗卫,还是涂山篌的死士,体内残存的灵力与滚烫的灵血,都化作一道道流光,不受控制地从尸身中剥离,顺着狂风源源不断地涌向她,被她尽数吸入体内。
她的身体这才勉强停止出现新的伤口。
心璎放下手,握拳。
轻轻一握。
所有的尸体,包括那些散落的残肢断臂,瞬间化作齑粉,被夜风吹散,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这里从未有过厮杀,从未有过死亡。
只剩满地的暗红,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做完这一切,心璎才终于转头看向涂山璟。
四目相对的瞬间,涂山璟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陌生的、让他心悸的感觉席卷全身。
那不再是他熟悉的温柔眼眸,没有缱绻,没有暖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漠然,还有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疏离与强大。
心璎看着他,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好了,你没事了。”
她的声音冷淡,像是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涂山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动作打断。
她转头看向涂山篌和防风意映。
这一次,她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让人脊背发寒。
“这两人,我便带走了。”
话音落下,下一瞬,她出现在涂山篌和防风意映身前。
两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软软倒地。
心璎一手一个,提起两人。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涂山璟一眼。
那一眼,依旧是冰冷的、陌生的。
然后,她和那两人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涂山璟跪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前方,夜风吹过,带来浓重的血腥味。
他低下头,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阿茵…
他想追,可伤得太重,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月光冷冷地照着,照着他苍白的脸,照着他攥紧的手,照着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远处,夜枭凄厉地鸣叫,像是在为谁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