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执念、戾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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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茵点点头,目光投向远方:“原来如此。
这里好安静啊,璟,四周安静得只有漫天大雪。”
她望着那些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相柳说过,他曾一路逃命至极北之地,然后在这里独自度过了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
她不敢想象,一个人要如何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间度过一百多年。
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雪,只有风,只有无尽的孤寂。
雪固然美,可若是日日夜夜、年年岁岁地看,怕是再美的景致也会变成折磨吧。
“在想什么?”涂山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茵回过神,敛去眼底的情绪,轻声道:“没想什么。在想一个朋友,曾经在这里待了一百多年。”
她顿了顿,轻声道,“雪固然美,可是待久了,估计会被这寂静和孤寂折磨疯吧。”
“你说的是相柳?”
阿茵惊讶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涂山璟温柔地笑了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醋意。
他深知相柳为阿茵付出的一切,也敬重相柳的为人与风骨,心中并无嫉妒。
“很好猜啊。”
他望着眼前的茫茫雪色,语气平静,“他那一身的冰系灵力,与这极北之地的寒气同源相契。
且能让你这般感慨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阿茵看着他,仔细分辨他神色间的每一丝变化。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拈酸,没有吃味,只有淡淡的了解和体谅。
她知道,涂山璟明白相柳为她做过什么。那些她说不出口的亏欠,那些她压在心底的感激,他都懂。
可她还是要说清楚。
“你不许吃醋哦。”阿茵望着他,认真道,“对于相柳,我心里是感激亏欠的多,不是男女之情。”
涂山璟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抬手,拂去她肩头落下的雪花。
“我知道。”他轻声道,“亏欠他的,我们努力还给他。”
“我们”两个字,他说得那样自然,仿佛他们早已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阿茵听着,心头一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啦,不说这个了。”
她拉起他的手,眼中重新浮起雀跃的光,“璟,我们走一走吧,看看这个极北之地到底是什么样子,好不好?”
涂山璟握紧她的手,笑着点头:“好。”
两人踏着厚厚的积雪,慢慢向前走去。身后,两行脚印蜿蜒向远方,又被漫天大雪渐渐覆盖。
赤焰石的光芒在茫茫雪地中摇曳,像是一盏不灭的灯火,照亮他们前行的路。
极北之地的寂静,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没有鸟鸣,只有风声,甚至连脚下的雪被踩实时发出的咯吱声,都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惊扰了这片天地千万年的沉睡。
阿茵拢了拢披风,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脚步一顿。
涂山璟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前方的雪地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双幽绿的眼睛。
那是一只雪白色的妖兽,身形庞大如牛,四肢粗壮,通体的长毛与雪色融为一体,若不是那双眼眸在昏暗中泛着幽光,几乎难以察觉。
它伏在雪中,显然已经蛰伏许久,此刻正缓缓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目光死死盯着二人。
阿茵上前半步,抬手拦住涂山璟,将他稳稳护在身后:
“小心,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赶走它。”
涂山璟眉头一蹙,伸手便要将她拉回来:
“不行,太危险了,让我来。”
阿茵偏过头,冲他弯了弯眼睛:
“傻瓜,若我打不过它,你再出手帮我就是。”
涂山璟知道她的实力,便退后两步,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随时准备出手。
阿茵向前走去,火红的披风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那只妖兽见她靠近,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四蹄蹬地,猛地朝她扑来。
阿茵身形一闪,轻松避开。
这极北之地本就荒凉,能在此地生存的生灵,各有各的不易。
所以她只是抬手,灵力从掌心荡开,将妖兽震退数步,意在驱赶,而非杀戮。
妖兽被震退,却并未退走。
它伏在地上,幽绿的眼眸死死盯着阿茵,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游移。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眼前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子,体内流淌着的是何等强大而纯粹的神之灵血!若是能得一口,哪怕只是一口…
妖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它再次扑来,这一次,攻势比之前猛烈了数倍,雪沫飞扬,利爪破空,全然是拼死一搏的架势。
阿茵眉头微皱。
她不想杀它,可这妖兽已然被贪念驱使,失了理智。
几番躲避之后,它仍不死心,反而越发疯狂,身上的伤口越多,眼中的贪婪越盛。
不能再留手了。
阿茵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涌动。
五灵之力自她掌心倾泻而出,光芒璀璨夺目,瞬间将妖兽笼罩其中。
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雪地上洇开一片殷红,那是妖兽的灵血,在皑皑白雪中格外刺目。
阿茵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正要朝涂山璟走去,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一股莫名的意念突然闯入她的心神,仿佛有一道虚无的声音,在她心底轻轻回响。
她身形微微一晃,竟不由自主地缓缓蹲下身。
涂山璟见状,正要上前,却见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妖兽的尸体上。
下一瞬,那妖兽体内的灵力和灵血,竟丝丝缕缕地涌入她的掌心,顺着经脉没入她体内。
“阿茵!”涂山璟快步上前,在她身侧蹲下,一把握住她的手,目光满是担忧,“没事吧?”
阿茵抬起头,望向他担忧的眉眼,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还有几分茫然:
“我没事,就是刚刚…好像有个声音在我脑中说,它反正已经死了,一身的灵力和灵血,不要浪费。”
涂山璟闻言,眉峰瞬间紧紧蹙起,脸色微沉,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可吸取他人灵力与灵血,唯有对方心甘情愿赠予,方能相融无碍。
若是强行吸纳,死者残存的怨气与不甘,会化作极重的执念,从而生出戾气,缠在灵力之中,会侵蚀心神的。”
“戾气…”阿茵喃喃重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皙如玉,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甩了甩头,抬头冲涂山璟笑了笑,“没事,别担心,我没有任何不适感。”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个地方有妖兽出没,是我太大意了。我们寻个山洞吧,一起坐着看雪,好不好?”
涂山璟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是藏着许多话。可他终究只是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
“好。”
他嘴上没说,心里却是沉甸甸的担忧。
那声音从何而来?为何要指引阿茵吸取妖兽的灵血?这戾气对阿茵来说,真的会无碍吗?
他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安然无恙。
阿茵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偏过头看他,轻声道:“璟,我真的没事。”
涂山璟对上她的目光,终于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嗯,我知道。”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身后,妖兽的尸体渐渐被大雪覆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雪地上那一抹渐渐淡去的殷红,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