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血肉磨坊 寸步难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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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的第三天,太阳像一块烧红的铁,死死钉在天上,一动不动。
没有风,也没有云,只有热浪从地上蒸腾而起,扭曲了远处的城墙。
那座城,在热浪里变成一条蠕动的、灰蒙蒙的巨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不是粮食烧焦的糊味,是血、是汗,是皮肉在烈日下慢慢腐烂的甜腥气。
这气味钻进鼻子,粘在喉咙上,像一只潮湿的手死死掐着脖子,越掐越紧。
武松站在营寨门口,望着那座城。
城墙依旧高厚,青灰色的城砖在烈日下泛着白花花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城头的金兵旗帜耷拉着,像一条条垂死的狗,没半点精气神。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护城河里的水依旧泛着绿。
只是水面上漂着的,不再是枯叶和死老鼠,而是尸体。
是昨日攻城将士的尸体。
他们浮在水面上,有的脸朝上,有的朝下,甲胄在阳光下闪着暗淡的光。
血从他们身上不断渗出,把河水染成暗红,一圈圈荡开,像一朵朵开败的残花。
方杰走到他身边。
他独臂垂在身侧,脸上多了一道新伤,从额头斜劈到颧骨,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血已经干了,结成黑紫色的血痂,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的眼睛通红,不是哭红的,是被烈火烤的、被沙土磨的,是三天三夜没合眼熬的。
“陛下,又折了三千人。”
武松没说话。
他盯着那座城,盯着护城河里的尸体,盯着城头箭垛后那些模糊的人影。
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像塞了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死死握着刀柄,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刀鞘上的泥土被手心捂热,散发出一股陈旧潮湿的土腥气。
整整三天了。
第一天,他下令填护城河。
一千名将士扛着沙袋往前冲,城头的箭雨铺天盖地泼下来。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沙袋从肩头滑落,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都是红的。
护城河只填了一半,八百人没了。
第二天,他下令架云梯。
两千人扛着云梯冲锋,城头的滚木礌石如山崩般砸落。
士兵们被砸得脑浆迸裂,从云梯上摔下来,掉进护城河,和沙袋混在一处。
云梯好不容易架上城墙,又被金兵狠狠推下。
梯上的人摔死,梯下的人被砸死,城墙半步没登上,一千五百人没了。
第三天,他下令用攻城车撞门。
五百人推着攻城车往前冲,金兵从城头泼下火油,瞬间点火。
攻城车烧成一团火球,推车的士兵浑身是火,在地上翻滚惨叫,很快没了声息。
城门纹丝不动,七百人没了。
三天,整整三千人。
那些面孔,武松都记得。
有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昨天还笑着跟他说:“陛下,俺娘说了,让俺多杀金兵,替俺爹报仇。”
他的爹死在采石矶,跟着林冲一同战死。
如今,少年也死了,死在同一座城门下。
还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兵,头发早已花白,梁山时期就跟着他。
他少了一条腿,装着木腿,走路咯吱作响。
他不肯留在后方,非要上前线,说:“陛下,俺还能杀一个,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到底杀了几个,武松不知道。
他只看见,那根木腿漂在护城河里,随着水波晃动,仿佛还在发出咯吱的声响。
方杰看着他,等了许久,终究忍不住开口。
“陛下,不能再这样攻了。”
“城墙太厚,咱们兵力不足,再攻下去,弟兄们都要打光了。”
武松没有回头,声音低沉:“那你说怎么办?”
方杰沉默了。
他只会打仗,只会拼命,只会往前冲。
可如今往前冲不通,拼命拼不过厚重的城墙,他也无计可施。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重重踩在干裂的泥地上,噗噗作响,像是要把地面踏塌。
马骏狂奔而来,浑身被汗水浸透,脸上的伤疤被汗水泡得通红,像一条刚吸饱血的蚂蟥。
他冲到武松面前,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风箱。
“陛下!方杰将军回来了!”
“他在北边截住金兵粮队,烧了三百车粮草,斩杀八百人!”
武松的眼睛亮了一瞬,那光芒如闪电般短暂,转瞬便熄灭。
“方杰呢?”
马骏的喘息骤然一顿。
“方杰将军……受了伤,箭射穿了肩膀,血还在往外渗,他不肯下火线,依旧在北边驻守。”
武松沉默片刻,沉声下令:“让他回来,伤愈后再去。”
马骏愣了一下,还想劝说,武松抬手止住了他。
“粮道已断,兀术撑不了多久。”
“咱们不攻了,围。”
“围到他粮尽,围到他投降。”
马骏低下头:“末将领命。”
他转身离去,脚步不再像来时那般急促沉重,反倒松了一口气。
武松转过身,慢慢走回营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无比沉重,像是腿上绑了铅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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