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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清晨余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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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心疼我?”

钟小葵挣扎了一下。

“别闹,整军的消息已经散下去了,别误了事。”

韩澈没有回答。

只是仍旧拉着她的手不放。

他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平日议事时的锋利,也没有战场上那种令人心悸的冷意,只有一层浅浅笑意,以及比笑意更深的温柔。

钟小葵被他看得有些撑不住。

她垂下眼,耳根越发红了。

片刻后,才红着脸,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嗯。”

这一声很轻。

轻得几乎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

可韩澈听见了。

于是他笑了笑,这才松开了手。

“好了,不闹了。”

钟小葵的手腕获得自由。

可她却没有立刻收回手。

那双血色眼眸微微一愣,心里边忽地有些空落落的。

方才被他抓着时,她恼他不肯放。

可他真放了,她又觉得像少了什么。

韩澈将钟小葵眼中神色尽收眼底。

他何等了解她。

钟小葵嘴上冷,脸上冷,心里却从来不是块石头。尤其在他面前,她所有硬撑出来的锋利,都不过是一层壳。

趁着钟小葵愣神的这会儿,韩澈又伸手,将她重新拉进怀里。

钟小葵低低惊了一声,还未来得及挣扎,便听韩澈道:“倒也不急于一时,先等我盖个章再说。”

“盖什么……”

她话未说完,韩澈已俯身噙住了她的红唇。

钟小葵那发愣的眼神瞬间就直了。

所有压下去的兴奋与刺激,像是从心底一下子翻涌上来。俏脸两颊顿时烫起两片飞霞,连指尖都轻轻蜷了一下。

她脑子里乱得厉害。

中军牙帐。

外头还有守卫。

晨光已经亮了。

营中随时可能有人来禀事。

若是被人看见……

若是被陆林轩那小贱人看见……

钟小葵心头猛地一跳。

她本该推开韩澈的。

可手抵在他肩上,却怎么也用不上力。

韩澈的吻并不急。

像是安抚,也像是确认。

不是战场上的掠夺,不是少年时那种不知轻重的冲动,而是带着一点熟悉的温柔,一点久别重逢后的珍惜,还有一点只有他们二人懂得的旧日余温。

钟小葵眼睫轻轻颤着。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昨夜所有不安、怨念、猜疑都被这一个吻堵住了。

她仍旧会不安。

仍旧会介意陆林轩。

仍旧会在深夜里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至少此刻,韩澈是抱着她的。

至少此刻,这中军牙帐里只有他们二人。

至少此刻,她没有输。

良久之后,唇分。

钟小葵身子微微发软地从韩澈怀里起身。

她不敢看韩澈,埋头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与帽子。

那顶钟馗冠帽被碰歪了一点,她抬手扶正,指尖却还带着几分不稳。

“你抓紧时间休息,我再去给你做条鱼。”

说完,她提起自己的食盒,几乎是落荒而逃。

刚才那般刺激归刺激,兴奋归兴奋。

可刺激与兴奋过后,便有心虚。

倒不是怕被陆林轩瞧见。

若真被那小贱人瞧见,她说不定还能冷冷看回去。

可若被其余人给瞧见了,终究不好。

虽说她是韩澈的女人这件事,在玄冥教旧部之中早已算不上秘密,甚至不少人心里早有共识。

可这里毕竟是中军牙帐,多少有点影响不好。

钟小葵掀帘出去时,守在外头的玄冥教众依旧低眉垂目,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可她总觉得那些人知道些什么。

于是她脸色更冷。

冷得几个教众连呼吸都不敢重些。

直到她走远,几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中军牙帐内,韩澈看着钟小葵那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这笑容里带着几分疲倦,也带着几分得逞。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而后缓缓伏回案上,闭眼假寐。

就如钟小葵所说,他昨晚确实没睡好。

昨夜在陆林轩那儿,可是废了好一番劲儿的。

加之他本就清楚,以钟小葵的性子,昨夜大概会陷入自我内耗之中,不会再来中军牙帐。

但今早肯定会来。

钟小葵若是昨夜来了,事情反倒麻烦。

她若不来,便还有转圜余地。

所以昨晚陆林轩想闹,他便干脆陪她闹了一场,狠狠安抚了一番,让陆林轩这一早只能好好睡着,免得再跑来中军牙帐与钟小葵撞个正着。

而后,他趁着天色未明返回中军牙帐,将昨夜该批的文书补完,再伏案等钟小葵上门。

好好安抚一番。

只能说,时间管理大师嘛。

累点是正常的。

不过韩澈并不觉得这只是儿女私情。

人心本就是天下事的一部分。

陆林轩不是寻常女子,钟小葵也不是寻常女子。

一个会掌关隘队,会替他稳住城中事务;一个要整编梁禁军,要替他压住玄冥教旧部与梁军旧将之间的缝隙。

若她们二人真斗得失了分寸,影响的便不只是后院,而是整个陈仓营局。

更何况,他也不愿让她们受委屈。

至少,不愿让她们觉得自己被随意丢下。

韩澈闭着眼,呼吸一点点放缓。

帐外晨声渐起。

整军的第一日,终究要开始了。

而中军牙帐之外,钟小葵提着食盒没走多远,便发现不远处一堆箱子上坐着个小小的身影。

小鱼坐在箱子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一双小短腿肆意摆动着。

那模样悠闲得很。

若不是此处乃中军牙帐附近,若不是周围军士来往忙碌,只看她那副腮帮子微鼓、慢吞吞咬糖葫芦的模样,倒像是哪个赶集时偷偷溜出来玩的小姑娘。

小鱼也发现了钟小葵。

脸上甜美的笑容顿时一僵。

一股不好的预感随即涌上心头。

她连忙装作没看到钟小葵,小手撑着箱子边缘,从箱子上跳了下来,转身便想离开。

只是她的速度哪能与钟小葵相提并论。

那双小短腿才迈出第二步,便发现自己后领一紧。

下一刻,双脚已然凌空。

小鱼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下去,连忙双手抱住。

钟小葵拎起小鱼,眉头却是不由微微一皱。

“你这个子不大,分量倒是不轻。”

这并非虚言。

钟小葵拎起小鱼的瞬间便感觉到了不对。

小鱼身高体型不过十一二岁小女孩模样,脸颊还有些婴儿肥,看着圆滚滚、软乎乎,可这上手的重量却感觉不比两个成年男人轻多少。

若不是钟小葵内力深厚,这一下说不定还真要被她坠得手臂一沉。

小鱼缩着脖子,微微扭过头来,轻轻挠了挠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嘿嘿,衣服底下藏了些小玩意。”

钟小葵血色眼眸往她身上一扫。

她自然看得出来小鱼身上藏了不少东西,不过她不是来在意小鱼衣服底下藏了什么的。

钟小葵转身,将小鱼放回到箱子上坐着。

小鱼屁股刚沾到箱子,便很乖巧地坐好,糖葫芦也不吃了,双手抱着签子,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她。

钟小葵冷声道:“守卫在中军牙帐门口的玄冥教众,是你的人吧?”

小鱼连忙摆手。

“不不不,那都是老大的人,小鱼也只是老大手下的马前卒。”

钟小葵看着她。

小鱼笑得越发无辜。

钟小葵抬手,捏了捏小鱼那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手感不错。

软软的。

只是她面上依旧冷着。

“我不是来试探你忠不忠诚的,给我好好回答。”

小鱼被捏着脸,声音都有些含糊。

“哦。”

她心中暗道,这位钟姐姐可比陆姐姐残暴多了。

陆姐姐最多凶她一眼,这位钟姐姐不仅凶,还要掐她脸。

小鱼很识时务。

她立刻如实回答:“是我手底下的人。”

钟小葵这才松开了小鱼的脸颊。

小鱼连忙揉了揉被捏过的地方,委屈巴巴地看她。

钟小葵却没有心软,追问道:“那你可知,昨晚陆林轩有没有去过中军大帐?”

小鱼那乌溜溜的大眼睛轻轻一转。

来了。

果然来了。

她就知道钟小葵一早定要问这个。

这两位大嫂斗起来,真正为难的还是她们这些底下的人。

好在她小鱼是谁?

玄冥教第一机灵。

小鱼当即好似邀功般举起一只手。

“有,有。”

钟小葵眼神顿时一冷。

小鱼似乎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连忙贼眉鼠眼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即凑近些,小声又义愤填膺地与钟小葵说道:“钟姐姐,我跟你讲,那陆林轩昨晚亲手熬了锅鸡汤,还放了不少药材,弄好之后就提着出城送去中军牙帐了,想要靠着这一手把钟姐姐你给比下去,当真是心思险恶。”

钟小葵听得眉梢微动。

这话听着顺耳。

虽然她也知道小鱼多少是在顺着她说,可顺耳就是顺耳。

至少这小丫头知道该站在哪边说话。

钟小葵对小鱼的态度很满意。

只是这问题回答得并不是很对。

不过应该是自己问得不够清楚的原因。

她并未责怪小鱼,只继续问道:“那次之后,她有没有再去中军牙帐?”

小鱼故作沉吟。

她皱着小脸,似乎很努力地回想了一番。

其实她根本不用想。

昨夜陆林轩送完鸡汤后,确实回了城中住处,也确实没有再出门。

因为后来是老大去了。

这话说出来,既是真话,又能遮住最要紧的部分。

小鱼觉得自己真是天生吃情报这碗饭的。

她抬起头,很认真地回道:“陆林轩距离我的房间不远,送完鸡汤回来后,便未曾出去了。”

钟小葵将信将疑地看着小鱼。

“当真?”

小鱼狠狠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啊,钟姐姐!”

她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拍得身上藏的小物件都轻轻响了一声。

“我小鱼可是出了名的诚信可靠!”

钟小葵眼神微妙。

小鱼这话,她自然不能全信。

但陆林轩若真没再出城,至少说明昨夜那小贱人没有在后半夜杀回中军牙帐。

这便足够让她心里松快许多。

小鱼见钟小葵神色似有缓和,立刻话音一转,继续加火。

“而且我骗谁也不能骗钟姐姐您啊。您与老大那可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区区陆林轩,做小都算是抬举她了。”

钟小葵闻听此言,心中大悦。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知道小鱼在哄她。

可这话哄得好。

尤其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八个字,很合她心意。

钟小葵抬手,又想捏小鱼的脸。

小鱼眼疾手快,连忙往后一缩。

钟小葵冷冷看她一眼。

小鱼立刻不敢动了。

钟小葵这才又将小鱼从箱子上提回地上。

“好了,你走吧。”

小鱼如蒙大赦,刚想跑,便听钟小葵又道:“以后陆林轩有什么动作,记得派人通知我。”

小鱼脚步一顿,立刻回身应下。

“好嘞,小鱼以后就是钟姐姐您的耳目!”

她答得又快又脆,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钟小葵应了一声,提着食盒转身离开。

她走出几步后,心情明显比来时好了许多。

韩澈在中军牙帐。

文书批了。

鱼吃干净了。

陆林轩后半夜没再去牙帐。

韩澈也没有偏吃鸡汤。

虽然这不代表她已经赢了。

但至少,她没有输。

而在这等局面下,没有输,便已经很好。

钟小葵越走越快。

她要再去做条鱼。

这一次,鱼要新鲜些,汤也要熬得更浓些。

至于陆林轩那小贱人……

钟小葵冷哼一声。

来日方长。

小鱼站在原地,望着钟小葵离开的背影,直到确认她不会回头,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糖葫芦。

方才惊吓之下,糖衣都蹭掉了一点。

小鱼顿时有些心疼。

她重新爬回箱子上坐着,咬了一口糖葫芦,腮帮子鼓了起来。

甜味在嘴里散开,她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只是想起昨晚陆林轩房间里传来的动静,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又忍不住转了转。

钟姐姐以为陆姐姐没出去,便是没事。

可谁能想到,老大是自己进城去了呢?

这话她当然不能说。

说了,今日这营中怕不是要血流成河。

小鱼晃了晃小短腿,心中不由感慨。

“老大啊老大,若是离了小鱼,您这后宫不得打得头破血流啊!”

······

(八千,再调整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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