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噩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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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烈火有一百块钱私房钱，这钱是农历七月十五上坟的时候，姑姑给的。马烈火自从在磷肥厂下岗后几乎身上就没有一分钱。这情况姑姑是知道的。姑姑爱侄儿。所以只要姑姑和马烈火见面，姑姑都会给马烈火钱的。姑姑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七十多了。手里的钱也就是国家给每月发的那一百多块钱。只不过姑姑身体好，一个人生活，手里的钱花不完。

马烈火的这一百块钱上次和郝天鸣喝酒说是帮老赵看门已经给了老婆五十块钱了，现在还有五十块钱。可以再给老婆一回。

如果马烈火的老婆不要给马烈火打电话，或许马烈火睡着了。他就不会胡思乱想，但是这一个电话惊醒了，马烈火睡不着了胡思乱想，这一胡思乱想就出了事情了。

马烈火在床上睡不着，他在回想自己这一辈子。

马烈火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就好像那奴隶社会里的奴隶。自己几乎每天二十四小时中除了睡觉以外的时间都在煎熬，都在忙碌，都在焦虑。

马烈火自己睡觉七个半小时。其余的八个半小时贡献给了超市。那八个半小时内管理自己的奴隶主是超市的老板一家子还有主管李小军。当然还有八个小时，这八个小时内的奴隶主是自己的老婆。老婆不爱自己，而且对自己还非常的刻薄，自己已经好多年处于身上没有一分钱的状态了。

马烈火想想过去，在想想现在。

马烈火在思考，自己是怎么陷入这人生的深渊呢？

马烈火在回忆自己的过去，过去的自己也是朝气蓬勃的有志青年。

马烈火小时候在农村生活，那时候自己家里在村里还算富裕人家，父亲在陶瓷厂上班，在厂里还是车间主任，那时候陶瓷厂还是挣钱单位。在自己十岁的时候，陶瓷厂就修了这个家属楼。那时候这个楼房可是交州最高的住宅楼了。

马烈火就来这里了。一来这里，马烈火的户口也从农村户口转成了城市户口。马烈火还记得母亲推着自行车和自己一起去粮食局领粮食的场景。

马烈火十岁来的交州。

虽然说陶瓷厂宿舍离的东关小学近。当时马烈火他们不属于东关村的，所以他们这里的孩子只能去城里小学。城里小学要走很长的路程。马烈火却是唯一在东关小学上学的，因为东关小学的老师陈燕萍是马烈火的表姐。马烈火刚到东关小学的时候很不适应。因为东关村的坐地户排斥外来户。所以马烈火就经常被人欺负。也许是这欺负，才激发了马烈火学习的动力。

马烈火在村里的时候学校算中上等。

到了东关小学，马烈火用一个月时间就华丽转身了。

马烈火刚来东关小学的时候，第一次小考试，马烈火是倒数第二名。这考了倒数第一名，马烈火的座位也从第三排一直安排到了倒数第二排，马烈火的个头是不高的。

后来到了一个月后是期中考试前。

马烈火的成绩老师都不敢相信。马烈火竟然逆袭到了第二名。

当时的第一名是张东。张东也是外来户。张东对马烈火很友好的。当然了张东的那次考试的成绩比马烈火高了十二分。马烈火也仅比第三名张庆多了零点五分。

张东和马烈火之间的友谊没有维持了几天，在其后的期末考试中。马烈火不仅名列第一，而且三门功课，两门满分，一门九十七。

这时候和马烈火关系最好的坐地户张庆了。

在东关小学的坐地户中张庆是王。有了张庆的关注，所有人都不敢欺负马烈火的。

不过马烈火的高光时刻也仅仅是小学。

马烈火上了初中，马烈火考上的可是全县最重点的二中。

那时候原西地区

马烈火上了初中之后，其实数理化都很优秀的。不过英语拉分厉害，所以马烈火的成绩总是在中下游徘徊。初中三年，最后因中考都没有参加。不过还好，马烈火家是市民户口。

那时候真的是工人阶级是最幸福的阶层。马烈火考了技校。技校考试五门功课，不考英语。马烈火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技校上学。

技校混了三年，马烈火被分配到了磷肥厂里。

到了磷肥厂里马烈火就进入了地狱般苦累的成品岗位。不过经过几年历练，马烈火的身体却强壮了。在一起分配进磷肥厂的几个同学中，一开始马烈火的身体可能是最弱的，不过经过在成品苦累活锻炼下，马烈火的身体却是最强壮的。

马烈火在身体最巅峰的时候，是一只手可以拎起来一袋磷氨不费吹灰之力的。也就是说马烈火每只手都有至少一百斤的力量。

也就是在那苦累的生活中，马烈火曾经想用写作来脱离这个苦海。

当然为了自己的这个梦想，马烈火还做过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是离家出走。

不过马烈火离家出走很快就被家里人找回来了。

因为旷工，后来还想上班，于是家里就动用关系找到车间主任王玉庆。给王玉庆送礼之后才上班的。上班之后被王玉庆照顾安排到了原料岗位享福了半年，后来因为厂长刘玉荣的儿子结婚，车间的人都给厂长家上礼了。唯独马烈火没有上，被王玉庆又打发回了成品岗位受苦。

那时候因为心中有理想，因为当作家的理想不灭，所以所有的苦累都无所谓的。

马烈火迷迷糊糊的写作到了二十七岁。

他的作品写成了，有六十多万字。而且修改了好几遍，他觉得他的作品可以比肩《白鹿原》了。可是其余人却不这样认为。

马烈火也曾经找过多位文联的老师看过。这些人给马烈火最高评价就是：“写的还算通顺。”

当时别人都已经结婚生子了。马烈火还在梦里活着。

为了发表这篇作品。马烈火上蹿下跳忙活了两年。最后到了二十九岁的时候，马烈火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才回归现实。母亲早想让马烈火找媳妇了，于是见了谁都让人家给自己儿子介绍对象。很多人马烈火见过一次，这些都是别人不要的歪瓜裂枣。

后来陶瓷厂的父亲的一位工友，给自己介绍了一个年纪只有二十五岁的女孩。

当然这个女孩让马烈火一见面就沦陷了。

马烈火当时还为这个女人写过歌，不过后来马烈火被这个女人折磨的，也就只记得开头几句了。

“你不知道你，有多美，让人忘不了。”

“你不知道我，我的心，多么的思念你。”

“梦中梦见你模样，晶莹剔透的美丽，让人难忘怀。”

当然那个女人就是马烈火的老婆。

马烈火和老婆之间幸福的时刻好像只有那一天。

那时候老婆是给一个跑县城里的中巴车买票的。

那车每天上午九点到县城，十点半走。下午是三点到县城，四点半走。

马烈火和老婆见面是时间只有上午的一个半小时和下午的两个半小时。

有一天，那个中巴车被娶媳妇的包车了。中午没有回去。所以那天马烈火和老婆是呆在一起时间最长的。

从早晨九点一直到下午三点半。

马烈火和老婆在一起，上午在大街上闲逛。因为那天恰好马烈火的父亲和母亲都去参加老姑父的葬礼。所以中午就在马烈火家吃饭。当然那天马烈火和老婆就发生关系。

那一日的幸福的。

马烈火总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过的和光棍一样，也只有那一天是他感觉到和光棍不一样的，是真正的，淋漓尽致的，感到愉悦的。

马烈火的幸福没有几天，随之而来的麻烦却都来了。

马烈火和老婆每天都见面的。

每天见面马烈火总是和老婆依依不舍的。

等那中巴车要离开了，马烈火还坐在车上，送一程。

当然送到东升市场就要回来了。因为县城里跑的公交车，东升市场的终点站。

那天上午，马烈火和老婆到了东升市场那里。

马烈火要下车，老婆也要下车。下车后，老婆小心翼翼的和马烈火说：“哎！我可能怀孕了。”

“什么？”马烈火惊讶的厉害。

马烈火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厉害，一次就成功了。

马烈火的老婆说：“咱到医院看看。”

马烈火说：“好吧！”

马烈火的老婆说：“你有钱吗？”

马烈火说：“我口袋里还有三百多块钱？”

现在三百块钱不算钱。当时三百块钱可是一个月的工资。

到了医院做了一个B超。

马烈火看报告单上面显示怀孕了，而且怀孕两个月了。自己和老婆相处才一个多月，可是怀孕却两个月了。

马烈火问老婆。老婆当时还生气的说：“这医院也有看错的时候，我就和你有过，别人我没有……”

马烈火当时没有说什么，也许是因为老婆长得太漂亮了。于是就忍耐了，这事情就必须烂在肚子里。

怀孕了就要结婚。

结婚后老婆就经常住娘家。

当然后来生下了自己的大闺女，然后就在自己家住了几天，带孩子百天之后。老婆又长住娘家了。

等到了孩子一岁的时候，马烈火的三舅哥结婚了。娘家没有老婆的住处了，老婆才回来的。

马烈火觉得老婆就是制造麻烦的人。

生下孩子上户口就是一个很难的事情。现在放开生都没有人生孩子了。那时候是计划生育的，生孩子要准生证的。

没有准生证就上不了户口。

当然上户口还要节育的。

马烈火的老婆不带节育环，所以这上户口就成了当时困扰马烈火的事情。

马烈火和老婆结婚，当时老婆的户口还在娘家的。最后在老婆的家的户口本上才给这个大闺女上了户口。

孩子上了户口，老婆没有带节育环。当然每次夫妻生活都不能尽兴。怕怀孕几乎上每次都是半途而止的。

当然，那时候马烈火也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坎——磷肥厂放假。厂里效益不好放假了，这一放假就没有了收入。这时家庭生活就成了最大的困难。

在那一年里，马烈火的身体瘦了很多。

马烈火到处打工，不过到哪里也干不长久。

马烈火准备到外面去干活。可是那时候老婆又怀孕了，老婆怀孕马烈火就不能离开了。以前老婆还能住娘家，现在却不能了。

后来马烈火的第二个闺女就出生了。

那时候不能到外面去工作，于是就在交通局干临时工。那时候马烈火是靠父亲生活的，因为父亲那时候有退休金。自己挣钱不多，父亲为了补贴家用还到附近的一个租赁建筑用具的场地给那里的老板看门。挣钱不多却是日夜看门的。

孩子多了，家里只有小小的两室一厅。这房间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家里也拥挤的厉害。

到了后来，马烈火的老婆又给马烈火生下了第三个孩子。

有了孩子，马烈火老婆在家里的地位是越来越高了。

马烈火也随着父亲，母亲的去世地位一降再降。

几乎生下第三个孩子以后，马烈火和老婆几乎再也没有父亲生活了。现在孩子都上高中了。

马烈火有时候觉得自己还不如打光棍呢？

在家里的苦难，在外面的不如意，马烈火对这个世界都感觉到暗淡无光了。

现实生活是残酷的，不过马烈火的精神世界却是丰富的。

在马烈火的精神世界里，马烈火是王，是英雄，是主宰。

马烈火写了很多小说，但是发表的寥寥无几。

马烈火写的第一篇小说是长篇，后来写的很多是中短篇。当然这些中短篇马烈火并不看重。马烈火还是希望自己能写一篇长篇巨着。

马烈火的长篇无处发表，后来马烈火在交通局接触了电脑。马烈火有时间把自己的那个长篇发表到网络上。

可是马烈火发现自己写的东西在网络上是有机会发表。但是根本没有人看。那时候网络上最红的都是官场小说，后来马烈火就发表了一篇叫《二傻当官》的小说。这篇小说还是有人看的，虽然没有签约，但是每天点击都很多的。以至于一个起点的编辑都联系自己，让自己到起点上发。只不过后来大清亡。自己就什么也发表不出去了。

其实就是写这篇《二傻当官》的时候。本来自己就不是体制内的人，很多体制内的事情不知道。所以马烈火写的就只是自己心目中当官的形象。当然了作为主人公是有正面的，是有理想的，是有本事的。

可是什么是当官的本事呢？

如果自己当官会怎么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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