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走投无路(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郝天鸣依旧很悠闲。
几乎上每天下午睡觉起来都能在石油公司家属院那里下棋。那里的常客还是那几个人,老张,二蛋,特大,李爱民还有一众不知名的看客。
因为这几个爱下棋的人来了不是想当看客的,都想上去比划几下。当然这里下棋是拳打胜家。也就是说输了就下台。赢了可以继续守擂。
以前马烈火偶尔能来。不过现在马烈火却没有时间来了。马烈火在超市上班,以前只上半天班,说是半天其实就几个小时。一般情况下七点开始到十点就能回家。可是现在呢?却每天上够八个小时。上午班是从上午七点半开始到十二点,然后下午四点半再来超市补偿差着的三个半小时,一直干到下午八点下班。要是上下午班则是从十二点一直干到晚上八点十五超市关门。如果上上午班,马烈火十二点才开始回家,回到家里就十二点半了,吃了饭一点,洗碗,在床上躺一会,就又该走了。下午班上午倒是有时间,可是这里上午基本上没有人下棋的。
在这几个下棋人中老张是下棋最稳的人。老张下棋没有什么高招,但是人家犯错误少。所以要说守擂,老张是守擂时间最长的人。
这天老张发挥好,有如神助。连续赢了二蛋,特大,李爱民。最后郝天鸣上场和老张过招。当然在下棋的时候老张谈笑风生。在谈话的时候就说起了马烈火。
郝天鸣和老张下棋下的很艰难。因为上去就丢了一个袋子。少一个大子下和棋还勉强,要是下赢,那几乎没有可能。除非对方出错。可是老张又是一个很保守的人,是小兵都舍不得丢的人。如果两个人下和了。那么还是老张继续守擂。
郝天鸣本来棋盘上就亏了。再加上老张说起了马烈火。郝天鸣更是心乱了。
老张说:“我听人说,今天小马和超市朱老板吵架了。吵的很凶的?”
李爱民就问:“为什么?”
李爱民最关心马烈火,因为李爱民是最早接触马烈火下棋的人。李爱民现在老了,岁数大了,都七十多了,下棋水平下降厉害。要是当年李爱民可是这附近的下棋最厉害的人。他曾经还在交州县工会(那时候交州还是县,没有改成市)举办的全县职工象棋比赛中得过第四名。那次比赛全县几乎上所有高手都参加了。那时候李爱民如日中天,马烈火还是小孩子。李爱民见马烈火有下棋的天赋,就培养马烈火,教马烈火下棋。当然后来马烈火的下棋的水平比李爱民高了不少,不过马烈火在交州的比赛中没有得过什么名次。马烈火也参加过两次一次是二十名,一次是三十一名。也许马烈火不适合那种场合。在那次得分二十名的比赛中马烈火把第二名,第三名都赢了。结果最后因为和棋太多,所以积分上不去。
老张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我老婆说的。”
老张的老婆五十多岁了,她是退休职工。不过因为是企业退休的,退休金也没有多少钱,就只有两千多块钱。因为孩子还没有结婚,他们老两口还要努力。所以就到超市挣几个钱。老张也是,老张是特殊工种,五十五退的,不过退了之后就给超市晚上看门。晚上八点去超市,早晨八点半下班,下班后回家吃饭,睡觉,一直睡到下午两三点之后,然后出来下棋。
郝天鸣一听说马烈火和超市老板吵架,心里就想:马哥肯定是坚持不住了。
郝天鸣当时就想去找马烈火,要帮助他。不过忽然脑海里产生一个念头。就让让马哥在受些磨难吧!
就是因为自己脑海里这个念头,让马烈火经历了人生中最最最痛苦,最最最黑暗的一段。
因为马烈火,郝天鸣第二天上午就去了联华超市里转转。
郝天鸣是上午去的超市,郝天鸣直接去了超市的蔬菜水果区。郝天鸣喜欢做饭,他是会买菜的,不过郝天鸣买菜不去超市,往往是去附近最近的菜店。虽然说超市里的菜便宜。但是郝天鸣可不在乎那几块钱。
郝天鸣在前几天去超市见过马烈火,那时候马烈火是上半天班。那时候马烈火是上午七点上到十一点。那天郝天鸣是上午十点半去的超市。他和马烈火在超市聊了一会。当然超市里还有别的装卸工。那天超市里上午上班的另外一个装卸工是一个老汉。看样子这老头岁数不小了。个头很高,长得很魁梧。在郝天鸣和马烈火闲聊的时候,他过来和马烈火说:“小马,老板娘叫你去后面拿一筐土豆。”
马烈火说:“老蓝——老板娘?”
其实那个老汉姓蓝。这种姓的人很少,不过历史上有一个名人叫蓝玉,是明朝的开国功臣,最后被朱元璋杀了。朱元璋杀功臣一次是李善长事件,一次是蓝玉事件。这两个事件都有上万人被杀。
马烈火看着老蓝。
他眼神中的意思是,别是老板娘叫你干,你不想干推脱给我吧!
马烈火朝不远处看看。在不远处站着一个个头不高的女人,那女人五十多岁了,长得也不好看。不过那女人的眼神倒是很犀利的看着马烈火。
马烈火秒懂那个女人的眼神。
那女人是嫌自己和别人聊天呢?
这次郝天鸣来超市,有看到这个长的魁梧的老汉老蓝。
因为超市里蔬菜区,水果区的货都上满了。老蓝没有什么事情?就在一个上面有贝贝南瓜的柜台前面站着。手拿拿这个南瓜,拿拿那个南瓜,假装整理货物。其实给私营老板干活就是这样,没有活也要自己找活干,否则私营老板会觉得心里难受。
郝天鸣过去假装要买贝贝南瓜。其实郝天鸣最不喜欢吃这个了,这个东西不好做。郝天鸣过去问:“这贝贝南瓜多少钱?”
老蓝抬头看看上面的价格牌说:“九毛九。”
郝天鸣有问:“马哥没有来上班?”
那姓蓝的老头苦笑说:“前天下午小马和老板吵了一架。昨天和主管请假了,今天说来,可今天也没有来。小马和我是一组的,他不来就我一个人了。”
郝天鸣说:“马哥,为什么和老板吵架?”
老蓝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
老蓝刚说几句。一个个头不高的小伙子过来。这个小伙子说的是普通话,不过他这普通话又有些别扭。他说:“大爷,那边的香蕉少了。你帮忙到里面去取一些出来。”
老蓝笑着说:“我刚才推出来十箱。怎么这么快就没有了。”
那个小伙子笑着说:“还有七箱子,只不过今天客人多,你再进去推出来五箱吧!”
老蓝苦笑着说:“好吧!”
于是老蓝走了。
郝天鸣其实心知肚明。这个小伙子不是因为香蕉少,而是见不到老蓝和别人说话。
这让郝天鸣感觉马烈火说中国的老板是奴隶主那句话的正确。
郝天鸣脑海里忽然想一个很大的问题——到底谁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莫非是老板们。
郝天鸣本来想在超市里买些东西,确实超市里很多东西都很便宜。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郝天鸣在超市里一分钱没有花就出来了。
那天下午郝天鸣下棋,不知道为什么。这思路打不开,一上去就很被动,很快就输了。虽然那天下午郝天鸣上台五次。但是每一次都是没有走了几步就丢子失势。再走几步就认输了。
虽然那天郝天鸣下棋不行,但是下棋的兴趣还是很浓的。最后熬到老张要去上班了。其实这盘棋郝天鸣和老张势均力敌。不过老张因为要去上班所以就认输了。这赢了老张让郝天鸣有些高兴。
用老张的话说:“小郝这几天下棋没有感觉了,老是输,这要不让小郝赢一盘估计这晚上小郝就睡不着了。”
其实老张说的不对,那晚郝天鸣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他不是为自己下棋老输犯愁。而是为了马烈火发犯。
郝天鸣那晚睡不着觉。其实在两墙之隔外的马烈火那晚也睡不着觉。
陶瓷厂家属楼一共就三个单元。但是这三个单元还都有些不一样。
第二单元和第三单元都一样。东户是大两室一厅,中户是小两室一厅,西户是三室一厅。第一单元却是东户的三室一厅,中户是小两室一厅,西户是大两室一厅。当然这三室一厅靠边就是为了让两边的三室一厅的客厅能有一个对外的窗户。
郝天鸣的所在三层上。马烈火家也在三层上。他们之间就隔着一单元西户的卧室。直线距离不过五米远。
郝天鸣睡不着觉是胡思乱想。
马烈火睡不着觉却是在想自己这一辈子。
前天马烈火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和老板吵了几句。
马烈火虽然长得不算太高,只有一米六八。可是在老板面前就是巨人,老板长得还没有一米五。
老板吐沫星子乱飞说:“老马,我说的不对吗?咱这活要大家一起干的。你在这里不干,你靠一帮老娘们干啊!你是老员工了,这里就你和瘦大姐干的时间最长了。你们是老员工,你们要起到你们老员工的带头作用。我说你两句怎么了?看你还不高兴的样子?”
马烈火没有好气的说:“别说了,我干活就行了。你们都走开,这活还不够我一个人干呢?”
说着马烈火干活。他忙着干活,他不理朱老板。朱老板也就离开了。
那时候是下午六点多,他们几个装卸工正在卸一车货物。超市是在地下室里。在超市这个楼旁边是有一个货梯(就是下货的电梯。)四个装卸工有三个在上面卸货,他们卸货后就把货物放在电梯上。电梯上是一块大铁板。当然这铁板上放着几辆小推平车。货物卸到小平车上。然后电梯到电梯再上来。这些小车是马烈火,还有一群女工推走。然后放到冷库,或者仓库其它地方的。
马烈火干完了活。上面的几个装卸工也都下来了。
马烈火以为没有什么事情了。
这卸完车就要到卖场上去站着。因为这六点多了,基本上是不上货了。
马烈火刚站到卖场上。忽然主管过来了。
马烈火他们的主管叫李小军,这李小军个头不高。不过很精明的。李小军板着脸过来说:“小马,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被主管叫基本上没有什么好事情,不过以前马烈火也没有被主管叫过。
于是马烈火跟着李小军到办公室里了。
李小军的办公室是一个很小的房间,超市里虽然说是地下室的,但是这里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卖肉的一共占据不过十五平方米的地方。一年就要交超市十二万租金。
李小军的办公室在库房一侧,这个只有十平方米的地方,放着一张办公桌,还有一个长沙发。这个长沙发是当床睡觉的。因为超市的五个主管是要轮流值班的。当然谁值班谁第二天休息。在沙发前面还有一张茶几,在茶几的对面放着几个小凳子。超市的老板给几个主管开会的时候就在这里。
马烈火进办公室之后。
李小军说:“你把门锁上。”
马烈火心里纳闷说:“进来锁门干啥?”不过马烈火嘴上没有说什么,依然遵照李小军主管的意思把门锁上了。
将门锁上之后。李小军就坐在了办公室里的那张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平时这里就是朱老板和徐经理坐。当然关上门之后,李小军就是最大的官了,他是可以坐的。
见李小军坐下了。马烈火也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李小军说:“小马,你刚才卸货的时候和朱老板吵了。”
马烈火说:“我没有吵,只是……”
李小军挥挥手说:“你别解释了。你和老板说话声音那么大还没有吵?我告诉你,超市是朱老板的。在这个超市里朱老板就是皇帝。有句话叫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和朱老板吵架这是欺君犯上。我作为超市的主管,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要对朱老板负责。因为我是忠臣嘛!”
李小军说自己是忠臣。马烈火心里好笑。马烈火心里说:你小子是什么忠臣,你是走狗。
李小军继续说:“你看,你和朱老板吵架了。你得罪了朱老板,要么你就不要在超市干了,要么你就要接受超市的处罚?”
李小军说这句话轻飘飘的。但是在马烈火心中却是非常严重的。马烈火心中犯愁。自己不在超市干,自己去哪里干?这些年自己从磷肥厂下岗,到外面打工。在社会上干了一年多时间。其实在哪里都不好干。有句话叫钱难挣,屎难吃。其实很多时候逼的人挣钱比吃屎都难。后来在交通局,在交通局干活虽然挣钱不多的,但是只有。和领导们说话,很多时候是通情达理的。领导们(除了那狗日的)也都不为难你。后来到了超市里干。以前跟着小老板干,干完活就走。虽然说小老板喜欢占便宜,不吃亏。但是干活心情不压抑。
可是现在换成超市老板自己干。超市生意不好这是明摆的事情。可是超市干活压抑的厉害。自己也想过离开超市干。可是离开后自己干啥呢?自己不干活行吗?自己那老婆行吗?还有自己的那三个闺女。虽然大闺女精神有问题。虽然大闺女自己可以不怜惜。可是另外两个呢?
这世道真的是你不屈服不行啊!
马烈火小心的问:“你准备怎么惩罚我?”
李小军说:“超市里的老板都换了三个了。我是超市里的老员工,要不然我也熬不到主管。其实我挣钱还没有你多。要不这样吧!这个月我处罚你,让咱俩工资扯平怎么样?”
联华超市的工资是按照岗位定的。主管一千八。服务员是一千二百块钱。晚上看门的是一千块钱。打扫卫生的保洁是八百块钱,收银员是一千六百块钱。工资上两千的以前就只有电工和会计了。不过现在超过两千的,多了几个装卸工。装卸工的工资是两千五。这也没有办法,因为其他超市装卸工的工资都是一个月两千五。装卸工的工资是不涨的。不过其他人员的工资是要涨的,干一年涨五十块钱,封顶十年。李小军在超市干了十五年了。他的工资是一千八。工龄工资五百块钱,一共两千三百块钱。他要和马烈火工资扯平就是说扣马烈火两百块钱。
就因为和老板大声说了几句话就扣两百块钱,这还有天理吗?
马烈火心中愤怒,可是却强忍着。很多时候没有办法。其实自己少挣两百块钱和多挣两百块钱没有什么区别。反正挣多少钱自己也不会多花一分钱的。
马烈火看着李小军,他真想忽然暴起揍那小子。不过想想还是息事宁人吧!
马烈火忽然想到了交通局,要是按照劳动关系算。交通局应该给自己四十万。可是按照劳务关系算,交通局一分钱都不给自己。
想想这四十万,再想想这两百块钱。简直是九牛一毛。
有时候马烈火是理智的的,当然有时候马烈火还会冲动的。理智的时候马烈火能看得开,想得远。在冲动的时候马烈火却会不顾一切的。
在磷肥厂,在交通局很多人不怕理智时候的马烈火。但是在冲动时候的马烈火却是一个可怕的魔鬼,不屈的战士。
那时候马烈火是理智的。马烈火说:“好吧!主管,我心情不好,我明天休息一天行吗?”
李小军见马烈火接受罚款。于是就说:“好吧!明天你就休息吧!”
从办公室出来,马烈火想心情就不好。
不过这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超市里开始收拾货物了。马烈火和其余几个装卸工开始收拾货物,收拾好货物。就已经七点四十五了。那天马烈火上是上午班。上午班下午是八点下班的。八点下班只有到了下班时间才能打卡。别人打卡是手机上打卡。郝天鸣打卡却是按指纹的。因为马烈火至今还使用一个老年机。
这十五分钟。别人等待是看手机刷视频。
马烈火却实在煎熬。
平时的煎熬十五分钟很长很长。
今天这十五分钟却好像十五年一样漫长。他终于体会了一次度日如年。
马烈火第二天休息。
其实装卸工是有两天休息的。
休息两天不扣钱的。如果不休息,那么每上一天可以多挣八十块钱。当然要是休息第三天不仅要扣八十块钱,还没有出勤奖励,出勤奖是三百块钱。所以很多人不敢多休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