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阴阳相济,太阴为鱼(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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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如墨的鱼身,白金色的鱼眼。
阴鱼。太阴之鱼。
当那条阴鱼在吴昊宇的丹田中成形的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得到了某种认可一般,自身的力量猛然拔高。
那种拔高不是一点一滴的积累,不是循序渐进的提升,而是一种飞跃式的、爆炸式的暴涨。他的体内,经脉中的真元在这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释放。他的骨骼在咔咔作响,肌肉在微微颤抖,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如江河。他的皮肤表面,一道道白金色的光芒与灰黑色的光芒在交替闪烁着,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全新的、完整的、自洽的力量。
他的气息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攀升着。皇极境初期巅峰,皇极境中期,皇极境中期巅峰,皇极境后期,皇极境后期巅峰。
然后,那层一直挡在他面前、让他始终无法跨越的无形屏障,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至尊之列。
他原本始终迈不出去的那一步,此时终于如愿。
摩撒站在虚空中,感受着吴昊宇身上那股疯狂攀升的气息,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真正的惊恐。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那张已经不再枯槁的面孔上,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低吼。
“这……这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感受得清清楚楚。吴昊宇身上的气息已经从皇极境初期直接攀升到了至尊之列,那股气息的强度虽然还比不上他,但那气息中蕴含的那种完整、自洽、浑然天成的质感,却是他靠着吞噬星球本源、花费二十多万年才勉强拼凑出来的力量所无法比拟的。
吴昊宇站在虚空中,他的双眼缓缓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瞳孔的颜色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纯粹的黑色,不再是灰白色,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黑金色,瞳孔的中心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白金色的光点,就像是一条阴鱼的眼睛。
他缓缓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他的手掌中,一团黑金色的能量正在缓缓凝聚,那能量的颜色与他之前化虚本源的灰白色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黑色,但在那绝对的黑色之中,又蕴含着无数细密的白金色光点,那些光点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在那片黑暗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这就是他的太阴之力。以化虚本源为主体,将显真本源融入其中,使少阴变为太阴后形成的全新力量。这种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分解,而是蕴含着阴阳循环的完整力量。
他的手缓缓握紧,那团黑金色的能量在他的掌心消散。然后他抬起头,那双黑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远处虚空中那道佝偻的身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于机械的平静。
摩撒看着吴昊宇,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狠厉的光芒。他咬了咬牙,双手在身前急速变换着法印,体内的阴阳之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的身体周围,灰黑色的光芒在疯狂地涌动着,那光芒中蕴含着他全部的力量——那是他花了二十多万年,吞噬了无数颗星球的本源源精,才勉强凝聚出来的阴阳之力。
下一秒,一道夹杂着磅礴能量的天地道韵便从他的体内涌出,化作了一道粗壮的灰黑色光柱,朝着吴昊宇狠狠轰去。
那道光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刃劈开了一般,出现了一道宽达百丈的巨大裂缝。裂缝的边缘处,天地法则的碎片在疯狂飘散,那些碎片在光柱的照耀下发出凄厉的哀鸣,然后瞬间就被吞噬进了光柱之中。光柱中蕴含的力量已经不仅仅是阴之力或者阳之力了,而是一种将两种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后形成的混沌之力,那股力量狂暴而混乱,却强大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这一次,吴昊宇不再是毫无招架之力。
他看着那道轰来的灰黑色光柱,那双黑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他的右手握着曜日雷枪,枪身上黑金色的光芒在微微闪烁着。他的体内,那条漆黑如墨的阴鱼在他的丹田中缓缓游动,每游动一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太阴之力从他的丹田中涌出,沿着他的经脉涌向他的双手,涌向曜日雷枪。
他抬起曜日雷枪,枪尖指向那道轰来的光柱。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从手臂的抬起到手腕的转动,从枪尖的指向到枪杆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在曜日雷枪的枪尖上,一团黑金色的能量开始凝聚。那能量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光点,但那光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从针尖大小变成了核桃大小,从核桃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那能量的颜色在不断变化着,从最初的灰白色逐渐变成了纯粹的黑色,然后又在黑色中诞生出无数白金色的光点。
当那团能量凝聚到极致时,吴昊宇的右臂猛然发力,曜日雷枪向前一指。
一道黑金色的能量光柱从枪尖射出,朝着摩撒那道灰黑色的光柱狠狠撞去。
两道能量光柱在虚空中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在虚空中炸开,那声音之大,大到整个域外战场都在剧烈地震颤。碰撞的中心处,一团巨大的能量球正在不断地膨胀,那能量球的直径在短短一瞬间就从数丈膨胀到了数万丈,然后又向内坍缩,然后又膨胀,如此反复了数次,每一次膨胀与坍缩都会激射出无数道粗壮的能量射线。那些射线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那些裂缝如同蛛网般密布在虚空中,从远处看去,整片虚空就像是一面被砸碎了的镜子,到处都是裂痕,到处都是碎片的残影。
无数空间裂缝在那碰撞的中心处蔓延开来,那些裂缝的边缘处,天地法则的碎片在疯狂飘散,那些碎片在虚空中反射着远处爆炸的火光,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看上去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凄美。
那两道能量光柱的碰撞持续了足足三息的时间。
当光芒终于散去时,虚空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完全破碎的空间区域。那片区域的直径达到了数千里之巨,区域内没有任何空间的概念,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在那片虚无的边缘处,天地法则正在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修复着那些被撕裂的空间裂缝,但那修复的速度慢到了极致,慢到几乎看不出来。
吴昊宇站在虚空中,他的双脚纹丝未动。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黑金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明亮的光芒。他的嘴角挂着一缕鲜血,但那是之前受伤留下的,不是新伤。他的身体虽然在微微颤抖,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摩撒站在虚空中,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恐惧,有一种面对超出自己预期太多的对手时的不安。他看着吴昊宇,那张已经不再枯槁的面孔上,肌肉因为震惊而扭曲变形。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
“不可能……你才刚刚晋级,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吴昊宇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摩撒,那双黑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于机械的平静。他的右手握着曜日雷枪,枪身上黑金色的光芒在微微闪烁着。他的体内,那条漆黑如墨的阴鱼在他的丹田中缓缓游动着,每游动一圈,他的力量就会恢复一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凉气顺着他的喉咙灌入肺腑,将他体内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了下去。他的双眼微微眯起,那双黑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的体内,太阴之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黑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丹田处涌出,沿着他的经脉涌向他的双手,涌向曜日雷枪。曜日雷枪发出了一声震天的长啸,枪身上的黑金色光芒亮到了刺目的程度,那光芒中蕴含着太阴之力那分解一切的恐怖力量。
他的双手在身前变换着法印,每一个法印都带着一种古朴而玄妙的韵律。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黑金色的轨迹,那些轨迹在虚空中停留了数息的时间才缓缓消散,每一道轨迹都蕴含着他对天地大道的深刻理解。
他的头顶上方,一团黑金色的能量开始凝聚。那能量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光点,但那光点在以极快的速度膨胀着,从针尖大小变成了核桃大小,从核桃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了头颅大小,然后继续膨胀,继续凝聚。
那团能量的颜色在不断变化着,从最初的灰白色逐渐变成了纯粹的黑色,然后又在黑色中诞生出无数白金色的光点。那些白金色的光点在那团黑色的能量中闪烁着,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在那片黑暗中散发着温暖而明亮的光芒。
当那团能量膨胀到数丈大小时,它的形状开始发生变化。从一团不规则的球体,逐渐凝聚成了一个方形的轮廓。那方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分明,从模糊到清晰,从清晰到精致,最终形成了一个古朴的、四四方方的巨印。
那方巨印通体漆黑如墨,但在那漆黑的表面,却流转着无数白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巨印的表面,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一种玄妙的法则,有的代表着分解,有的代表着创造,有的代表着阴,有的代表着阳,各种法则在那方巨印的表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自洽的循环。
吴昊宇抬起头,那双黑金色的眼睛看着头顶上方那方已经凝聚成形的巨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的右手缓缓抬起,食指指向摩撒的方向,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玄阴虚宸印。”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听到的生灵的心口上。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方漆黑如墨的巨印猛然一震,然后便朝着摩撒的方向缓缓压了过去。
那方巨印移动的速度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它在虚空中每一寸的移动轨迹。但正是这种慢,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灵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因为那方巨印移动的轨迹中,蕴含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大道之力,那种力量不是在碾压你,不是在摧毁你,而是在告诉你——这是天地的意志,你无法反抗,也无法逃避。
巨印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抚平了一般,所有的裂缝、所有的碎片、所有的混乱都在那一瞬间被抹平了。那些正在四处飘散的天地法则碎片在巨印的照耀下,竟然开始重新组合,重新凝聚,形成了一个个全新的、完整的法则结构。
那是太阴之力的另一种运用——不是单纯的分解,而是在分解中创造,在毁灭中新生。
摩撒看着那方朝着自己压来的巨印,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真正的恐惧。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那张已经不再枯槁的面孔上,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凹陷,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具在恐惧中挣扎的干尸。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带着几分绝望的怒吼。
他的双手在身前疯狂地变换着法印,体内的阴阳之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甚至超出了他的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他的经脉在疯狂地膨胀,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他的身体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的身体周围,灰黑色的光芒在疯狂地涌动着,那光芒中蕴含着他全部的力量——那是他花了二十多万年,吞噬了无数颗星球的本源源精,才勉强凝聚出来的阴阳之力。
他将那些力量全部凝聚在了自己的双手上,然后双掌猛地推出,迎向了那方压来的黑金色巨印。
巨印与他的双掌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响彻云霄的轰鸣。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像是巨石落入深水中的声响。
砰。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生灵都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那种感觉说不出的难受,就像是整个人的心跳都随着那一声闷响而漏跳了一拍。
摩撒的身体猛然一震,他的双脚在虚空中向下沉了数丈,膝盖弯曲,整个人被那方巨印压得弯下了腰。他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着,掌心中灰黑色的光芒在疯狂地闪烁着,那光芒的闪烁频率极不稳定,反映出他此刻体内能量的紊乱。他的脸上青筋暴起,每一根青筋都在微微跳动着,那是他的身体在承受着远超极限的负荷时,本能的反应。
他的牙关紧咬,咬得咯吱作响,下颌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整个下巴都在微微颤抖。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头顶上方那方巨印,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决绝。他的体内,阴阳之力被他疯狂地催动着,补充到他的双掌中,试图抵挡那方巨印的镇压。
但那方巨印太重了。
那种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量,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重量,一种天地意志的重量。那方巨印中蕴含着太阴之力那分解一切的恐怖力量,那种力量不是在碾压他的肉体,而是在分解他体内的阴阳之力,在瓦解他的法则结构,在消融他的本源。
摩撒的体内,那团他花了二十多万年才勉强凝聚出来的阴阳之力,在那方巨印的镇压下,开始出现了崩溃的迹象。那些被他强行糅合在一起的阴与阳,开始分离、瓦解、崩碎。他的经脉中,灰黑色的光芒在疯狂地跳动着,那是他体内的能量在失控时的征兆。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他的嘴角渗出了一缕黑色的血液——那是他体内的本源在崩溃时产生的杂质。他的膝盖弯曲得更加厉害了,整个人被那方巨印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他的双手在颤抖着,掌心中的灰黑色光芒变得越来越黯淡,越来越微弱。那方巨印距离他的头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巨印表面那些白金色符文的每一道笔画。
就在这时,摩撒的口中发出了一声听不懂的声音。那声音很古怪,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音节之间的衔接极为生硬,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艰难地运转。那声音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频率,那种频率与他体内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
下一秒,他的身体发生了剧变。
他那佝偻的身形猛然拔高,原本因为年老而萎缩的肌肉在这一刻重新变得饱满,那张已经不再枯槁的面孔上,皮肤变得紧致而有弹性,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返老还童了一般。他的身高从之前的九尺暴增到了一丈有余,整个人如同一座从虚空中拔地而起的山峰。
他的身体表面,灰黑色的光芒在疯狂地涌动着,那些光芒在他身体表面凝聚,逐渐形成了一件狰狞的战甲。那战甲通体灰黑色,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倒刺的顶端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战甲的胸口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宝石,宝石中流转着诡异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他们异族特有的能量。
那件战甲的每一片甲叶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用笔刻上去的,而是用摩撒的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他对阴之力和阳之力的深刻理解,也蕴含着他们异族数十万年来积累的所有战斗经验。
当那件战甲在摩撒身上成形的瞬间,他的气息猛然暴涨。那股暴涨的力量让他暂时抵挡住了头顶那方巨印的镇压,他的膝盖不再弯曲,他的脊背重新挺直,他的双手不再颤抖,他掌心中的灰黑色光芒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他的双脚在虚空中猛然一踏,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灰黑色的流光,朝着吴昊宇暴射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那道灰黑色的流光在虚空中划过,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了一道宽达百丈的巨大裂缝,裂缝的边缘处,天地法则的碎片在疯狂飘散。
但他的速度再快,在吴昊宇眼中也不够看。
吴昊宇看着那道朝自己冲来的灰黑色流光,那双黑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又有几分怜悯。他的右手握着曜日雷枪,枪身上黑金色的光芒在微微闪烁着。
他没有闪避,没有后退,而是迎着摩撒冲了上去。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一闪,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黑金色的流光,与摩撒那道灰黑色的流光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两人相距不到百丈时,摩撒的右拳猛然轰出,拳头上凝聚着灰黑色的能量漩涡,漩涡中蕴含着他全部的力量——那是他花了二十多万年,吞噬了无数颗星球的本源源精,再加上他那件战甲的增幅,才凝聚出来的最强一击。
吴昊宇看着那只轰来的拳头,他手中的曜日雷枪猛然前刺。
那一枪看似随便,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复杂的法印,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枪尖直直地朝着摩撒的拳头刺去,轨迹笔直如线,没有任何变化。
但在摩撒眼中,那一枪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他看到,在曜日雷枪刺出的瞬间,枪尖上凝聚的那团黑金色的能量中,蕴含着一个完整的、自洽的、浑然天成的法则循环。那个循环不是他那种将阴与阳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混沌,而是一种真正的、完美的、相互依存又相互转化的阴阳循环。在那个循环中,阴与阳不再是两种对立的力量,而是同一种力量的两个侧面,它们互相依存、互相转化、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想要闪避,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完全无法动弹。那不是被某种力量禁锢了,而是他的身体在面对那一枪中蕴含的至高法则时,本能地放弃了抵抗,因为抵抗是徒劳的。
他只能仓促地将轰出的右拳收回,改为防御。他的双手交叉在身前,双臂上的战甲甲叶在他身前合拢,形成了一面厚重的盾牌。那面盾牌的表面上,无数符文在疯狂地闪烁着,那是他在防御时动用了全部的力量。
但所有的一切都晚了。
曜日雷枪的枪尖刺在了那面盾牌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利刃刺入布帛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那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离得很近根本听不到。
但就是这轻轻的一声,让整个域外战场的所有生灵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因为曜日雷枪的枪尖,就像刺穿一张纸一样,刺穿了摩撒那面由他全部力量和那件战甲凝聚而成的盾牌。
枪尖穿透了盾牌,刺入了摩撒的右肩。
黑色的血液从摩撒的右肩处喷涌而出,那血液在虚空中化作了一颗颗黑色的血珠,那些血珠在远处爆炸的火光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摩撒的身体被那一枪的力量轰飞了出去,飞出了足足上千里才堪堪稳住。他在虚空中踉跄了数十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一个凹陷的脚印,脚印周围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背后那片绝对的黑暗。
当他终于稳住身形时,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肩。他那件引以为傲的战甲,此时已经被吴昊宇的一击击碎——不是碎裂,而是被分解,被消融。他的右肩处的战甲甲叶已经完全消失,露出的血液从那个血洞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滴落在虚空中。
他的嘴角也渗出了黑色的血液,那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他那件破碎的战甲上,在灰黑色的甲叶上晕开了一片片黑色的血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的光芒变得黯淡了许多,那种黯淡不是因为力量的消耗,而是因为本源受到了损伤。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虚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那张面孔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惊与恐惧。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带着几分绝望的怒吼。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惊与不信。他想不明白,一个刚刚踏入至尊之列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他在虚空中漂泊了数十万年,吞噬了无数颗星球的本源源精,又花了二十多万年的时间来融合阴阳之力,穿着那件他倾尽心血打造的战甲,竟然连这个年轻人一枪都挡不住?
这不合理。这不可能。
吴昊宇站在虚空中,看着远处那道已经不复从容的佝偻身影,那双黑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他的右手握着曜日雷枪,枪身上黑金色的光芒在微微闪烁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坦然。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声音却在虚空中回荡开来,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生灵的耳中。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这靠偷、靠掠夺来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弱了。”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摩撒的心脏,也捅进了在场所有异族的心脏。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摩撒的力量不是靠自己修炼得来的,不是靠悟性参透的,而是靠吞噬星球的源精、掠夺天地的本源才勉强凝聚出来的。那种力量虽然强大,但终究是外来的,是与他本身的本源格格不入的。就像一个身体虚弱的人强行穿上了一副沉重的铠甲,虽然看上去威风凛凛,但那副铠甲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他的体力,都在侵蚀他的本源。
而吴昊宇的力量,是他自己一步一步修炼得来的,是他自己悟出来的,是与他的本源融为一体的。那种力量虽然来之不易,但一旦得到,就是真正的、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力量,不会消耗他的本源,不会侵蚀他的身体,反而会滋养他的本源,壮大他的身体。
这就是本质的区别。
摩撒站在虚空中,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吴昊宇,那张面孔上的表情在不断变化着——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种面对无法战胜的对手时的绝望。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体内的阴阳之力正在失控。他的本源在那方巨印的镇压下已经受了损伤,又被吴昊宇那一枪刺穿了右肩,他体内的阴阳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阴与阳正在他的体内疯狂地冲突、排斥、吞噬。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向被禁锢在光罩中的永恒至尊,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悔恨,有一种走到了这一步再也无法回头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