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你给赵晓岚写了多少情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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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没毒。”王继生把缸子放在她脚边,“你现在是我手里最大的筹码,我不会让你死。”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忽然变得公事公办:“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我们就换地方。你要是配合,我不会为难你。”
门再次关上,插销再次拉上。
南酥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泪水已经不流了。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把手伸进袖口,摸到那把小巧的匕首。冰凉的刀身贴着她的皮肤,让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安定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那扇巴掌大的天窗。天窗外面,夜色已经开始褪去,天边泛起了一线灰蒙蒙的白。天快亮了。
“鸣哥,你快到了吗?”她轻声说。
……
军区。
方济舟站在张师长的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
桌上的电话还在响,一个接一个的消息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但没有一条有用的。
方济舟攥紧了拳头,忽然开口:“张师长,我申请提审吴春花。”
张师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吴春花?那个军嫂?”
“她是赵晓岚的眼线,一直在帮赵晓岚盯南酥的梢。”方济舟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王继生能摸进家属院,准确找到南酥家的位置,跟她脱不了干系。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张师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去办。”
方济舟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叫上两个战士,直奔吴春花家。
吴春花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看见方济舟带着两个战士走过来,手里的韭菜掉在了地上。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尖又利:“你、你们要干什么?”
方济舟没有跟她废话,一挥手:“带走。”
两个战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吴春花的胳膊。
吴春花挣扎着,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法!放开我!救命啊!当兵的欺负老百姓了——”
她的叫喊声惊动了左邻右舍。
几个军嫂从院子里探出头来,看见吴春花被两个战士架着往外走,有人捂着嘴,有人小声嘀咕,但没有人上前。
刘佳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吴春花那副撒泼打滚的模样,冷笑了一声:“该。早就该抓了。”
陈亦心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吴春花被拖出家属院的时候,还在拼命挣扎。
她的头发散了,鞋子掉了一只,脸上又是泪又是鼻涕,狼狈得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我冤枉!我没有犯法!你们不能抓我——!”
方济舟走在前面,脚步没有停。
审讯室里,吴春花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停地发抖。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方济舟和另一个审讯员,又低下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济舟没有急着开口。
他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着,透过烟雾看着吴春花。
他的眼神不凶,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种平静比任何凶狠的表情都让人心里发毛。
吴春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方济舟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终于开口了:“吴春花,你什么时候开始帮赵晓岚盯南酥的梢?”
吴春花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低下了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帮谁盯过梢。”
方济舟没有追问,只是从旁边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这是你在家属院门口的出入记录。最近三个月,你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现在陆副团家院门口附近,中午十一点半再来一趟,下午五点半再来一趟。
风雨无阻,一天不落。你说你不是在盯梢,那你告诉我,你天天在他家门口转悠,是在干什么?”
吴春花的脸色白了几分,嘴唇翕动了两下,挤出一句话:“我、我就是散步……”
“散步?”方济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又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张纸,“这是你最近半年出入赵晓岚家的记录。你们两人的关系,还真是亲如姐妹啊。”
吴春花的嘴唇开始发抖了,但她还是咬死了不认:“我跟晓岚是朋友,朋友之间见面聊天,不犯法吧?”
方济舟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他又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这次是一叠手写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南酥的日常行程。
“这些纸条,”方济舟把纸条一张一张地展开,让吴春花看清楚,“是你亲手写的,然后转交给赵晓岚的。笔迹鉴定已经做过了,是你的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吴春花看着那些纸条,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了。
“这些纸条上写的,都是陆副团家的日常情况。你把它们交给赵晓岚,赵晓岚再转交给王继生。”方济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吴春花的心口上,“王继生带着人摸进家属院,绑架了南酥。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吴春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不是害怕,而是撒泼。她从椅子上滑下去,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冤枉啊!我就是写了几张纸条,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能抓我——”
方济舟没有动,只是看着她哭。
审讯员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录本,走到吴春花面前蹲下来:“吴春花,你要是现在交代,还能算你主动配合,可以从轻处理。
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等我们把所有的证据都查清楚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甚至还会连累你丈夫。”
吴春花的哭声停了一瞬。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审讯员,嘴唇哆嗦着。
“你给赵晓岚写了多少情报?除了南酥的行踪,还有没有别的?”审讯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家属院的巡逻时间、换岗规律,这些你有没有写过?”
吴春花彻底崩溃了。她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是、是晓岚让我写的……她说不会出事的……我不知道她要拿去给谁……我真的不知道……”
“赵晓岚让你写,你就写?”方济舟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她给了你多少钱?”
吴春花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一、一开始每次给几块钱……后来越给越多……最、最近一次给了五十……”
“你一共拿了多少钱?”
“我、我没算过……大概……大概有两三百……”
方济舟和审讯员对视了一眼。
“赵晓岚还让你做过什么?”
吴春花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没有了……就是让我盯着南酥……把她的行踪记下来……别的真的没有了……”
方济舟站起身,走到吴春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写的那些纸条,导致了什么后果?”
吴春花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王继生绑架了南酥。如果南酥出了什么事,你就是帮凶。”方济舟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最好祈祷她平安无事,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吴春花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审讯员把笔录本递到吴春花面前:“签字。”
吴春花的手在发抖,握着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爬。
方济舟拿起笔录本看了一遍,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张师长站在走廊里,手里夹着一支烟,脸色很难看。看见方济舟出来,他掐灭了烟,声音沙哑:“都交代了?”
“交代了。”方济舟把笔录本递过去,“赵晓岚是她上线,王继生是赵晓岚的上线。赵晓岚出钱,让她盯南酥的梢,把南酥的行踪和家属院的巡逻规律写下来。吴春花干了快半年了,前后拿了两三百块的好处费。”
张师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翻开笔录本一页一页地看过去,越看脸色越阴沉:“赵晓岚——她倒是会挑人。”
方济舟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张师长合上笔录本,转过身朝办公室走去。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方济舟一眼:“陆一鸣那边有消息吗?”
方济舟摇了摇头。
张师长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继续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方济舟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朝院子里的吉普车走去。
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轮胎在土路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冲出了家属院。
……
家属院,赵晓艺家。
赵晓岚坐在床边,手在发抖。
她想跑,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迈不动。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院门被拍响的声音:“赵晓岚!开门!”
赵晓岚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方济舟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战士。
她转过身,看着屋里那张婴儿床。
孩子正在里面安睡,小嘴一吮一吮的,全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赵晓岚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然后慢慢弯起嘴角。
“来得还真快。”她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