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雾隐威尼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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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米兰到威尼斯的火车沿着海岸线开。
苏子熙靠在车窗边,穿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头发随便披着。窗外是意大利乡村的秋天——葡萄园一片接一片,红瓦白墙的小镇,远处海面闪着光。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随着火车一晃一晃的。
她整个人难得松下来。米兰时装周的合作敲定了,丽贝卡的实验室也有了眉目,好像所有事都终于可以喘口气。
秦萧坐对面,翻一本从酒店大堂顺的旅游册子。封面是圣马可广场的老照片,鸽子成群,钟楼的影子斜在地上。
“怎么突然想来威尼斯?还不让黄瑶跟着。”他问。
苏子熙的目光还挂在窗外,过了几秒才开口:“公司还有事,让她先回去了。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
“哦,什么电影?”
“名字忘了。黑白片。”她的声音很轻,“女主角在威尼斯的雾里走丢了,男主角找了她一整夜。穿过好多巷子,问了好多人。最后日出的时候,在叹息桥上找到了她。”
火车钻进隧道。车窗变成镜子,映出她的脸,和窗外的黑暗叠在一起。
“那会儿觉得,被一个人那样找,是件很幸福的事。”
秦萧合上册子,看着玻璃上她的脸:“所以你打算在威尼斯故意走丢,让我找?”
苏子熙转过头:“你觉得呢?”
“要是没找到呢?”
她愣了下,然后眼睛狠狠瞪过来:“没找到你就死定了。”
秦萧一阵无语:“靠,都这么大人了,还搞这套。”
苏子熙轻哼一声:“怎么了?不行啊?”
“行行行。”他笑了笑。
海岸线往后退,威尼斯越来越近。阳光还是暖的,车轮和铁轨的节奏像某种老旧的催眠曲。
——
火车到威尼斯圣露西亚站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秦萧和苏子熙拖着行李出站。大运河在暮色和浓雾里泛着灰蓝色的光。对岸的建筑——穹顶、钟楼、哥特式的尖拱窗——在雾里一隐一现的,像飘在水上的海市蜃楼。
“雾比我想的大。”苏子熙皱皱眉,往秦萧身边靠了靠。
秦萧抬头看天。雾不是死的,它在动。从海面升起来,顺着运河蔓开,钻进每条小巷,缠住每座桥。二十年来最大的雾,火车站的人这么说。威尼斯人见惯了雾,但这么大的确实少见。
贡多拉的船夫裹着厚围巾招呼零星的游客。这季节本来就不是旺季,加上大雾,运河上的船少了大半。一艘贡多拉从雾里慢慢划出来。
“二位去哪?”船夫用口音很重的英语问。
秦萧报了酒店名字,扶着苏子熙上船。船身晃了晃,水面拍着船底,闷闷的响。
贡多拉往大运河里走。雾越来越厚,两岸的灯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苏子熙伸出手,雾气从指缝间流过,冰凉潮湿,带着亚得里亚海的咸味。
“你有没有觉得……”她低声说,“这雾里,藏着什么东西?”
秦萧刚要回答,另一艘贡多拉从侧面水道窜出来,差点跟他们撞上。船夫低声骂了句什么,用长篙撑开。秦萧看见那艘船头站着个穿深色大衣的人,脸藏在兜帽阴影里。两船交错的瞬间,那人好像朝这边看了一眼。
很短的一瞥。
那艘船就消失在雾里了。秦萧回头,只看见船尾灯笼那点黯淡的光越来越小,最后像被吞掉了一样彻底没了。
“怎么了?”苏子熙问。
秦萧收回目光:“没什么。”
但他记住了那艘船。船头右侧有道很深的划痕——不是礁石弄的,也不是船锚,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抓过。
——
酒店在大运河边,一栋四百年的老建筑,以前是威尼斯某个贵族家族的行宫。门廊石柱上雕着海神波塞冬,脸已经被岁月磨得看不清了。
前台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威尼斯人。
“二位度假?”
“算是。”秦萧接过房卡。
老前台点点头,犹豫了下,最后只是笑笑:“三楼房间,朝运河。天气好的话能看到叹息桥。”
苏子熙问:“现在能看吗?”
老前台看了眼窗外的浓雾,摇头:“今晚怕是不行。不过雾总会散的。”
秦萧正要提行李上楼,老前台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压低了些:“夜里要是听到什么动静,不用管。老房子的水管,老响。”他顿了顿,“对了,夜里没事最好别出去。”
苏子熙微微皱眉:“怎么了?这边不安全?”
老前台沉默了几秒,手在光滑的木质台面上无意识地蹭着:“也不是。就是最近有游客说,夜里在外面瞧见些不该瞧见的东西。大雾天,容易迷路。前几天有两个游客,夜里出去拍照,到现在没回来。警察说可能是迷路了,或者不小心掉进运河了。”
“知道了。谢谢。”秦萧说。
木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走廊很长,灯昏黄,两边墙上挂着威尼斯历任总督的老油画——脸都板着,眼神空洞,像在盯着每个走过的人。
苏子熙低声说:“那前台……什么意思?”
秦萧说:“不知道,可能只是习惯提醒游客。”
“你信他说的?‘不该看到的东西’?”
秦萧想了想:“靠,这你也信?要相信科学。”
苏子熙点头:“嗯,我也觉得,要相信科学。”
秦萧笑起来:“不过吧,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威尼斯是座很老的城市,很老的城市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传说。”
苏子熙看着他:“靠,那你不等于没说。”
已经到房间门口了。
“不过……我不信传说。”秦萧说。
苏子熙一愣:“那你是说……这些是假的?”
秦萧说:“但你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传说。”
“滚。”
秦萧刷卡开门。房间安静,窗帘半掩,窗外是大运河方向。浓雾里隐约能看见对岸总督宫的穹顶,还有那座连接总督宫和旧监狱的白色石灰岩桥。
叹息桥。
苏子熙走到窗前,看着雾里那座若隐若现的桥。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传说在叹息桥下接吻的恋人,会永远在一起。”
秦萧走到她身边:“真的?那现在就去。走,多亲几下。”
苏子熙白他一眼:“流氓。”
她停了下:“明天早上,要是雾散了,我们去看看。”
“好,那明天让我多亲几下。”
窗外,浓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到分不清是人影、是鸟、还是雾气流动的错觉。秦萧的目光立刻锁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雾,没完没了的雾。
“怎么了?”苏子熙问。
秦萧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没什么。早点休息。”
苏子熙点点头。
——
深夜,秦萧被一种声音弄醒了。
不是老前台说的“水管声”。那声音太轻了,要不是他这些年练出来的耳朵,根本不可能听见。
是脚步声。
秦萧无声坐起来。苏子熙睡在旁边,呼吸平缓,但眉头微微皱着。
他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身子贴紧墙壁,用手指极慢地挑开窗帘一角。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瓦片上的月光和慢慢流动的雾。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影子。不是人。人的形体不可能那样移动——四肢着地,像某种爬行动物,但关节反向弯曲的方式完全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它在屋顶上移动,速度极快,几乎没发出声音。
它在屋顶边缘停了一下。那颗头——要是能叫头的话——慢慢转动,像在嗅什么。然后它转过来,朝着秦萧窗户的方向“看”过来。
它没有眼睛。原本该是眼窝的位置,只有两个深深的凹陷,里面什么都没有。但秦萧能感觉到——它在“看”。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的东西。
几秒后,它转过头,沿着屋脊继续移动,很快消失在雾气和夜色的双重笼罩里。
秦萧放下窗帘,站着一动不动。
那是什么东西?
感觉它在找什么?或者说——它在找谁?
秦萧走回床边。苏子熙还在睡,但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攥着被角,嘴唇微微翕动,像在说什么梦话。他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她的手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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