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不速之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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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打听什么的,就是觉得应该来见一面,你是她弟弟,这个礼数不能少。”
我心里头翻了一下,这个人要么是真磊落,要么是段位太高,高到我在这张桌子上看不出来。
汕头峰查回来的底是干净的,可干净这种东西放在我们这个圈子边上本身就让人不踏实,太干净的人不会往浑水边上站,除非他不知道水有多浑,或者他压根不在意。
聊了不到二十分钟,他起身,告辞,走之前说了句:“你姐是个很好的人,我会认真对她的。”
这话搁在烂仔嘴里我听了一万遍了,听到耳朵起茧都不稀奇,但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太一样,语气很平,就是在说一件已经想清楚了的事情,不是表态,是通知。
他走了之后那两条中华还在桌上,我拆开一条,抽出一包,捏了一下,再翻过来看底部的钢印,锡纸撕开捻了捻厚度,折痕的位置用指甲划了一下。
真的,做了几个月假烟,真假一摸就分,锡纸的厚度和折痕骗不了我的手指头。
一个月薪一千多的鞋厂车间主管,拿两条真中华来见人。
这份礼不算轻的。
傍晚回到家,姐姐在阳台收衣服。
夕阳从西边打过来,光落在她半边脸上,她背对着阳台门口,手上叠着小七的校服,叠的仔细,袖子沿着缝线折好,纽扣冲上放着。
我站在门口,“陈默今天来找我了。”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校服叠到一半,领口那个折还没来得及压下去,风吹起来一个角。
三秒钟没人说话,她转过身来,脸上那个表情我看不太懂,不是紧张,也不是生气,给人的感觉是准备了很久,真到这一刻又觉得没完全准备好。
“他……怎么说的?”
我没直接回,走到栏杆旁边,跟她并排站着,两个人都看着楼下,夜市的摊子刚开始摆,卖糖水的阿婆在支遮阳伞,隔壁理发店的小哥蹲在门口抽烟,街面上一切跟往常一样。
“人不错。”
三个字。
姐姐拿着叠到一半的校服,手指捏着领口那个角,低头的时候,耳根红了。
她没接话,转过身去继续收衣服,手上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一件叠完放下,拿下一件,动作很顺但衣架碰在一起晃了两下,晃出了声。
红姐从客厅走过来拿晾衣竿上的枕巾,经过我旁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带的东西很多,但嘴上没说。
晚上小七写完作业,姐姐检查了一遍,只错了两个字,进步明显,姐姐破天荒没罚他重写,在本子上画了一个五角星。
小七举着本子冲进客厅,“大哥哥你看!星星!”
我看了一眼那个五角星,画的歪歪扭扭的,五个角有两个角是瘪的。
姐姐的心思今天确实不在这儿。
晚上十一点,红姐睡了,呼吸均匀,胳膊搭在我腰上,我睡不着,轻轻把她手拿开,穿了拖鞋出去,蹲在楼道里抽烟。
六楼的楼道灯坏了一个礼拜了没人修,只有消防指示灯的绿光照着半截墙面,我划了根火柴,烟点上,火柴梗扔在台阶上,烧到一半灭了,卷起来一个黑色的弯。
手机响了,不是汕头峰,不是瞎哥,不是小东哥,一个没存过的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沉默了四五秒,呼吸声传过来,很乱,能听出是跑过一段路或者哭过一场,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开了口。
沙的,压的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昭阳,庄丽华让我把一句话带给你。”
我的后背贴上了楼道的墙壁,烟夹在手指中间,烟灰长了一截掉下来,落在拖鞋面上,我没动。
对方没等我回应,“她说,卢柏年在码头上被带走之前,把一样东西扔进了水里,有你要的东西。”
电话里的呼吸声断了一拍,又接上来,然后挂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楼道里响着,消防灯的绿光照在我手上,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四十一秒。
烟烧到了滤嘴,我没抽第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