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午夜杀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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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灯火通明。
活捉的那个黑衣人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上下只剩一条裤衩。李二亲自审,手段不重,但很刁钻——先往脸上泼了一盆凉水,等人醒了,不急着问,就站在旁边看着。
那人醒了之后左右看了看,脸色白得像纸。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弄这儿来吗?”李二坐在他面前,翘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把薄刃小刀。
黑衣人不说话。
“行,嘴硬。”李二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一刀划开了他后背的衣服。后背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没纹身,没烙印,不是血莲教的死士。”李二绕回来,盯着他的眼睛,“你是军中的。”
黑衣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谁的兵?”
还是不开口。
李二叹了口气,朝旁边招了招手。两个镇抚司的差役抬进来一桶水,黑乎乎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
“泔水。”李二说,“从禁军伙房拉来的。你不说也行,这一桶灌下去,够你呛半天的。”
黑衣人盯着那桶泔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叫什么?”
“赵五。”
“谁的兵?”
“周……周将军的亲兵。”
李二和站在暗处的陆承渊对视一眼。
果然。
“谁指使你去的?”
赵五咬着牙,犹豫了好一会儿。
“是周将军手底下的一个校尉。叫刘成。他说……他说今晚去乱葬岗送点东西,送完了就没事了。我们也不知道送的是什么,布袋里装的什么我们都没看。”
“刘成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他说事成之后在城东的土地庙碰头。”
李二又问了几句,赵五把知道的全倒了——他们一共五个人,都是周铁山亲兵营的,刘成是带头的。布袋是刘成准备的,他们只管搬到祭坛上,别的都不知情。
“那个跑了的呢?叫什么?”
“张虎。”
“他家在哪?”
“城东……甜水巷,第三家。”
李二站起来,冲陆承渊点了点头。
陆承渊从暗处走出来,赵五看见他,脸色彻底垮了。
“镇……镇国公……”
“你运气不错。”陆承渊站在他面前,“活下来了。但有个条件。”
“您说。”
“回去告诉刘成,就说东西送到了,一切顺利。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
赵五愣住了:“您让我……回去?”
“对。”陆承渊说,“回去当我的眼线。刘成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做得好,以前的账一笔勾销。做不好——”
他没说完,但赵五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
“我干!我干!”
陆承渊冲李二使了个眼色。李二割断铁链,把赵五从刑架上放下来,扔给他一套衣服。
“穿上,滚。”
赵五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等他跑远了,李二才开口:“国公,您信他?”
“不信。”陆承渊说,“但他回去,刘成那边就会以为事情办成了。咱们才有机会蹲到剩下四个祭坛。”
“那甜水巷那边……”
“你亲自带人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二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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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
城东,甜水巷。
巷子很窄,两边住的都是禁军的中下层军官和家眷。白天还算热闹,到了夜里就安静了,连狗都不叫。
李二带了六个好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第三家。
院子不大,墙头上种着仙人掌,大门从里面闩着。李二翻墙进去,落在院子里,轻得像只猫。
屋里黑着灯。
他贴着窗户听了听,有呼吸声。很均匀,像是在睡觉。
但他总觉得不对劲——太均匀了。像是装出来的。
他冲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守住后窗,三个人跟他从正门进。
一脚踹开门。
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李二一把掀开被子。
枕头摞得老高,被子
“坏了。”
话音刚落,后窗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李二冲过去,看见一个手下捂着胳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窗户大敞着,夜风吹得窗帘哗啦啦地响。
“怎么回事?”
“有人从窗户跳出去,划了我一刀。”
李二探出窗户往外看。巷子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跑了。
他咬了咬牙,低头一看,窗台上有一滴血。不是他手下的——手下伤的是胳膊,这滴血在窗台外面,应该是那个张虎翻窗的时候蹭上去的。
“追。”他把那滴血抹在指尖上闻了闻,“这味道,半个时辰之内。”
六个人顺着血迹追出去。
血迹断断续续,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了一片居民区。这里住的大多是普通百姓,房子挨着房子,路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
血迹在一口水井前面消失了。
李二蹲下来看了看,井沿上有血手印。
他往下看了看,井里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下去看看。”
一个手下拴上绳子,下到井里。没过多久,
等把人捞上来一看,张虎已经死了。
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死了不到一刻钟,身体还是温的。
“灭口。”李二站起来,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巷子,“有人比我们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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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抚司大堂。
天快亮了,陆承渊坐在太师椅上,听李二汇报。
“张虎死了。被人勒死的,灭口很专业,脖子上连指纹都没留下。”
“刘成呢?”
“土地庙蹲了一夜,没人来。刘成没露面,赵五也没见着他。”
“周铁山那边呢?”
“伙房查了。”李二翻开手里的本子,“给周铁山送饭的是个叫孙老蔫的伙夫,在禁军干了二十三年,老实巴交,没什么问题。但他每次送饭都要经过一个库房,库房的钥匙归周铁山的亲兵管。”
“库房里有什么?”
“米、面、腊肉,还有……酒。”
陆承渊眯起眼睛。
“也就是说,有人可以在库房里动手脚,把东西下到饭菜里,然后让孙老蔫送进去。孙老蔫自己都不知道。”
“是这意思。”
“周铁山吃饭之前,有没有人试毒?”
“有。他的亲兵每餐先吃一口,等一刻钟,没事了周铁山才吃。”
陆承渊想了想。
“试毒的人是谁?”
“一个叫马三的亲兵。跟了周铁山八年。”
“查他。”
李二点头,又翻开一页:“还有个事。七个祭坛,咱们的人已经全部蹲好了。每个祭坛两个人,轮班盯。只要血莲教的人敢来送人头,一个都跑不了。”
“剩下的四颗人头。”陆承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他们肯定会送。七星阵少一颗人头都启动不了。”
“国公,”李二犹豫了一下,“您说,他们干嘛非要把煞气聚到皇城?直接刺杀女帝不是更省事?”
“刺杀?”陆承渊冷笑一声,“赵灵溪身边现在二十个侍卫,全是韩厉亲手挑的。刺客连宫门都进不去,拿什么刺?”
“那这煞气……”
“煞气不是为了杀人。”陆承渊转过身,“是为了乱人心智。你想,满朝文武都被煞气侵蚀了,一个个变得暴躁、多疑、互相猜忌。朝堂乱了,赵灵溪一个人撑得住?”
李二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要从内部把朝堂搅烂?”
“对。”陆承渊说,“朝堂一烂,边疆的仗就不用打了。兵饷发不下去,粮草供不上去,前线不战自溃。”
“这招够毒的。”
“所以不能让他们启动七星阵。”陆承渊看着地图上七个红点,“守住祭坛,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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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
城北,土地庙。
赵五蹲在庙门口,缩着脖子,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在等刘成。
从半夜等到天亮,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他开始慌了——刘成是不是跑了?是不是发现他已经被抓过了?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赵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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