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陆沉辞世(百岁国师在睡梦中安然离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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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二十四年三月初九,惊蛰后七日。西山工业区,百工院。方承志坐在陆沉的床前,已经坐了一天一夜。陆沉睡得很安详,嘴角微微上扬,像做了一个好梦。方承志知道,这一次,他不会醒了。从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到道光二十四年三月初九,整整五十年。五十年的沉睡,五十年的等待,五十年的守候。现在,结束了。方承志握住陆沉的手,那只手已经凉了。他轻声说:“国师,您走了。您放心走吧。大夏好了,您的路,我们走完了。您的工厂,还在冒烟;您的铁路,还在跑车;您的电报,还在传信;您的橡胶,还在割胶;您的船,还在远航;您的书,还在读;您的种子,还在种;您的机器,还在转;您的火种,还在燃。您教我们的东西,我们都记住了。您没教我们的东西,我们也学会了。您放心走吧。”陆沉没有回答。方承志站起来,对着陆沉深深一揖,然后转过身,走出门去。门外,程恪、公输英、林大桅、崔大牛,四个人站在那里,老泪纵横。方承志说:“国师走了。”四个人跪下来,朝着门里磕了三个头。
道光二十四年三月十五,京师,乾清宫。林则徐面前摊着方承志的信,手在剧烈发抖。信上写着:“陛下,国师陆沉,于三月初九子时,在睡梦中安然离世,享年一百五十岁。”林则徐放下信,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京师的天空灰蒙蒙的。他想起五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听老人们说国师的故事。说国师从很远的地方来,带来了一箱水。说国师修了铁路、办了工厂、建了银行、开了学堂。说国师睡了一辈子,醒了几次,说了几句话,又睡了。现在,他醒了,走了。林则徐转过身,对身边的内侍说:“传旨,国师陆沉,功在社稷,泽被万民。着即追封‘文正’,配享太庙,举国哀悼三日。”内侍去了。林则徐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道光二十四年三月二十,西山工业区。出殡的队伍从百工院出发,缓缓走向西山之巅。棺木是金丝楠木的,方承志亲手挑的。棺木上没有花,没有幔,只有一面大夏的龙旗。方承志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陆沉的遗像。遗像是陆沉四十岁时画的,那时候他头发还没白,腰还没弯,眼睛亮得像星星。方承志身后,是程恪、公输英、林大桅、崔大牛。他们身后,是西山工业区的工人,一万多人,排成十里长队。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哭泣声。队伍走了两个时辰,才走到西山之巅。墓穴已经挖好了,很深,方承志亲手设计的。棺木放下去,方承志铲了第一锹土。土落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方承志的眼泪落下来,滴在土上。他说:“国师,您安息吧。”工人开始填土。填满了,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大夏国师陆沉之墓。”碑下刻着一行小字:“他从很远的地方来,带来了一箱水。”
道光二十四年三月二十五,西山工业区,百工院。方承志坐在陆沉的房间里,面前摊着国师的遗物。遗物不多,只有几样东西。一个外卖箱,已经破旧不堪,是国师从那个世界带来的。一个手机,屏幕碎了,电池早没电了。一个手表,表盘还亮着,但时间永远停在了承平四十九年六月初九。一本笔记本,封面写着“陆沉穿越记录”,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国师三十二次穿越的经历。一支银簪,是国师祖母留下的,他带到这个世界,又没送出去。一块玉佩,是萧云凰赐的,蟠龙云纹,玉髓深处的霞光还在流动。方承志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放进一个木箱里,锁好。他要在墓旁建一间祠堂,把这些遗物供起来。让后人知道,大夏是从哪里来的。
道光二十四年三月二十八,西山之巅。祠堂建好了,不大,只有三间,但很结实。方承志站在祠堂前,面前站着几千人。他展开一卷纸,念道:“维道光二十四年三月二十八日,大夏国师陆沉,卒于西山,享年一百五十岁。臣方承志,谨以清酒庶羞,祭于国师之灵。国师来自远方,以一箱水,开万世之基。修铁路,办工厂,建银行,开学堂,练新军,通海贸,富百姓,强国家。五十年沉睡,五十年守护。一朝醒来,指点危机。一朝离去,留下火种。国师之德,山高水长;国师之功,日月经天。国师虽去,精神长存。呜呼哀哉,尚飨!”念完了,他把纸卷起来,放在祭台上。几千人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道光二十四年腊月二十三,小年。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孙德旺一百一十五岁了,坐在门口晒太阳,灯亮了六十三年。他重孙女孙小丫四十四岁了,坐在旁边看书。孙小丫问:“爷爷,听说国师走了?”孙德旺说:“对。走了。一百五十岁,够本了。”孙小丫问:“您难过吗?”孙德旺说:“难过。但不伤心。他活够了,干够了,值了。一个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带了一箱水,让大夏从穷变富,从弱变强。他值了。”孙小丫问:“您这辈子,见过国师吗?”孙德旺说:“见过。年轻的时候,在西山见过他。他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些工厂,笑了。我那时候想,这个人,真神。后来才知道,他不是神。他是人。是人,就会老;老了,就会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但他留下的东西,不会没。工厂还在,铁路还在,电报还在,橡胶还在,船还在,书还在,种子还在,机器还在,火种还在。他在,大夏就在。”孙小丫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书。
道光二十四年腊月二十三,西山工业区,百工院。方承志一百一十三岁了,坐在徐光启的铜像前,面前摊着日记。他翻开一页,写道:“道光二十四年,国师走了。一百五十岁,够本了。他留下的东西,工厂、铁路、电报、橡胶、船、书、种子、机器、火种,都在。他在,大夏就在。我也老了。一百一十三岁,够本了。我走了以后,这些日记,留给后人。让他们知道,大夏是怎么来的。”他合上日记,站起来,对着铜像深深一揖。
道光二十四年腊月二十三,西山之巅。方承志站在陆沉的墓前,面前是那块碑。碑上刻着:“大夏国师陆沉之墓。他从很远的地方来,带来了一箱水。”方承志站在那里,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了。身后,夕阳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