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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常遇春——锋锐无俦,摧阵克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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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仪那沉雄恢弘、定鼎安邦的“统御调和”之意,如同最精纯的合金熔液注入城市的脉络,其影响并非爆炸性的彰显,而是一种深层次的、系统性的加固与理顺。归位后十日,变化在北区及更广阔的范围内悄然发生,并向外辐射,影响着整座城市的“气”与“势”。

最初的几日,那种“军阵”般的肃杀与紧绷感逐渐内敛、沉淀,转化为一种更为坚实可靠的“秩序感”。北区老工业带和工人新村的居民们,并未感到生活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许多细微之处却透露出不同:邻里间因琐事产生的摩擦明显减少,沟通效率提升,社区公共事务的推进变得异常顺畅,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散乱的线头理顺、归拢。道路上车辆行人依旧,但拥堵和抢道现象缓解,一种默契的“礼让”与“序行”在潜移默化中形成。甚至连那些陈年遗留的产权纠纷、集体诉求,在相关部门的协调下,也似乎更容易找到各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少了往日的扯皮与僵持。这种“秩序”并非僵化的条框,而是建立在一种更深厚的“信任”与“公心”之上——人们更愿意相信规则的公正,更倾向于从大局出发考虑问题,行事多了几分郭令公式的“坦荡”与“顾全大局”。

天空的铅灰色云层并未完全散去,但变得高远而稳定,边缘透着沉稳的暗金光泽,如同古旧的铜鼎静默地镇守四方。风依旧从西北来,却不再有刀锋般的锐利,而是变得雄浑而恒定,吹拂过城市,仿佛在无声地梳理着每一个角落的“气脉”,将郭子仪力量中那份“调和鼎鼐”、“凝聚人心”的意蕴,缓缓渗透进更广泛的社会肌理。城市整体的氛围,少了几分信息时代的浮躁与焦虑,多了一份沉潜下来的踏实与凝聚感。一些长期难以推进的公共建设项目,突然获得了更多的民意支持与协作意愿;志愿者活动的报名人数悄然增加;甚至在网络空间,极端对立的言论也有所减少,理性讨论的氛围有所回升。这是一种由点及面、润物无声的“善治”之风在吹拂。

然而,就在这“秩序”与“调和”之力稳固深化、并向全市范围缓慢扩散的第十二日,一种截然不同的、极具破坏性与冲击性的“酝酿”气息,如同蛰伏的火山开始苏醒,在城市东北方向——一片以新兴高科技产业园区、大型体育中心、以及数个近年来因城市规划而拆迁重建、充满现代锐利线条与玻璃幕墙的建筑群为核心的区域——猛然爆发出来。

这气息的出现毫无循序渐进的过程,几乎是在一夕之间,如同最猛烈的飓风登陆,粗暴地撕裂了郭子仪力量带来的沉静序曲。

首先是气候的剧变。第十三日清晨,东北方向的天空不再是郭子仪影响下的沉稳暗金,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铁锈般的暗红色。云层不再是层积或卷积,而是破碎、翻滚、如同被无形巨力撕扯的棉絮,又以极高的速度汇聚、碰撞,云层摩擦间,不是温和的轰隆,而是发出短促、尖锐、仿佛金属撕裂般的刺耳鸣响。阳光被这暗红破碎的云层彻底吞噬,天色阴沉得如同黄昏,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躁动红光。空气骤然变得干燥、灼热,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火星在飞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硝烟混合的呛人味道。风不再是恒定方向的梳理,而是变得狂暴、无序、打着旋地从各个方向猛扑过来,吹在脸上如同砂纸摩擦,卷起的尘土和碎屑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紧接着是物质层面的异动。东北区那些崭新的玻璃幕墙大厦,表面开始莫名地出现细密的、如同被锐器刮擦过的浅痕;合金结构的公共雕塑和桥梁护栏,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内部应力;铺设不久的光滑柏油路面,毫无征兆地绽开一道道细小的、放射状的裂纹。一种强烈的、无差别的“锋锐”与“破坏”感,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刀锋在来回切割。

声音更是变得骇人。日常的嘈杂被一种持续性的、低频的金属震颤嗡鸣所覆盖,这嗡鸣时高时低,如同千万把钝刀在磨石上反复刮擦,又像是巨型引擎在超负荷运转,直刺耳膜,搅得人心烦意乱,气血翻腾。偶尔,这嗡鸣会骤然拔高,化作一声尖锐至极、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厉啸,那是金属疲劳到极限即将断裂的声音,每次响起都让人头皮发麻,心脏骤停。

生活在东北区的居民首当其冲。脾气变得异常暴躁易怒,一点小事就可能引发激烈的争吵甚至冲突。行车纠纷骤然增多,司机们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喇叭声和怒骂声不绝于耳。办公场所里,同事间的言语摩擦升级,合作项目推进困难,每个人都像是一个行走的火药桶。甚至连家庭内部,也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孩子的哭闹更频繁,夫妻间的口角更尖锐。一种“攻击性”和“破坏欲”在空气中发酵、蔓延。

第十四日,异象开始超越物理层面,直接作用于生物体与能量场。东北区的大型体育中心——一个包含综合体育馆、田径场、游泳馆等设施的庞大建筑群——成为了变化的核心。田径场的塑胶跑道毫无缘由地出现大面积皲裂和翻卷,如同被巨兽的利爪犁过;体育馆的金属穹顶内部,在深夜无人时发出持续不断的、如同重锤敲击般的巨响;游泳馆的池水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掀起不正常的波浪,拍打池壁的声音沉闷如擂鼓。

更诡异的是,所有进入这片区域的人,尤其是身处体育中心附近的人,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难以抑制的“亢奋”与“冲动”。心跳加速,血液奔流,肌肉不自觉地绷紧,脑海中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充满竞争性、甚至暴力倾向的画面——赛场上的激烈冲撞、古代战场的血腥搏杀、徒手拆解器械的原始欲望……这种“冲动”并非针对具体目标,而是一种弥漫性的、渴望“突破”、“摧毁”、“证明力量”的狂躁情绪。

与此同时,一些对历史,尤其是军事史略有了解的人,在靠近体育中心或看到那些暗红破碎的天空时,脑海中会不由自主地闪现出一些模糊而炽烈的意象:如林的长矛寒光闪烁,沉重的马蹄踏碎大地,一面面破损但依旧猎猎飞舞的战旗,以及一个如同雷霆、如同旋风、永远冲锋在最前方的模糊身影……那身影携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与破坏力,所过之处,壁垒皆破,阵线皆摧。

第十五日傍晚,当暗红色的天空低垂得几乎触碰到体育中心的穹顶,空气中那金属撕裂般的嗡鸣尖锐到极致时,真正的“奇观”降临。

并非云层幻象,而是体育中心主体建筑——那座巨大的、流线型的综合体育馆本身,开始发生骇人的变化。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暗红天光映照下,仿佛被投入熔炉般变得灼热、发亮,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狰狞、如同古老战阵冲锋图案般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血管般搏动、蔓延,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整个建筑结构发出一声痛苦的、金属扭曲的巨响。

体育馆周围的地面剧烈震动,沥青路面被无形的力量掀起、撕裂,露出灼热的、带着硫磺与铁锈味的赤红色气浪!气浪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焦枯,金属急速氧化,连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体育馆那巨大的、通常用于显示赛事信息或广告的弧形LED屏幕,此刻没有通电,却自行亮起刺眼的血红色光芒,光芒中没有任何图像,只有两个不断闪烁、仿佛用最粗粝的刀斧凿刻出的巨大古体字——“破”、“坚”!

两个字交替闪现,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整个体育中心区域一次剧烈的能量脉冲。脉冲如同无形的冲击波,横扫一切,玻璃纷纷炸裂,车辆警报器响成一片,尚未逃离的人们抱头蹲下,感到耳中轰鸣,胸口烦闷欲呕。

一股混合着“极致锋锐”、“无坚不摧”、“勇猛绝伦”、“杀戮之气”,以及更深层“嗜血冲动”、“刚极易折”、“功高遭忌”的狂暴、酷烈、矛盾到了极点的浩瀚意念,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从这片现代建筑的基座下轰然爆发,直冲天际!

第十六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当体育中心区域的异变达到顶峰,狂暴的赤红气浪几乎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时,李宁掌心的铜印、温馨颈间的玉璧、以及季雅面前的《文脉图》,同时感应到了那股暴烈到令人战栗的脉动。

铜印的震颤,狂暴而急促,如同千万把战刀同时出鞘的清越鸣响,又似重骑兵集群发起决死冲锋时撼动大地的轰鸣。它不同于狄青那纪律严明、带着悲壮色彩的勇毅,有别于秦杨厚德载物的沉浑,亦非竺法兰的明澈、支谦的融通、嵇康的孤峭、杜康的醇酿、廖化的坚韧、夏黄公的淡泊、郭子仪的沉雄。这是一种……纯粹为了“破阵”、“摧锋”、“克坚”而存在的、近乎本能的杀戮与破坏之力!每一次震颤,都带着“挡者披靡”、“所向必克”的绝对自信,以及“十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悍勇无双。震颤中毫无掩饰地充满了对“力量”与“速度”的极致追求,对“胜利”与“征服”的炽热渴望,仿佛一柄只为斩断最坚硬枷锁而锻造的绝世凶刃。然而,在这狂暴无俦的主调之下,铜印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属于“器”的悲鸣——过刚易折的隐忧,杀戮过甚的业力,以及功高震主却不得善终的惨淡阴影。

温馨手中的玉璧,此刻清光流转变得异常“炽烈”与“不稳定”,仿佛光芒本身被投入了熔炉,剧烈地燃烧、跳动。玉璧表面,之前融合的诸多纹路——温润底光、淡金深褐交织、暗金灼痕、琥珀浆液、灰白包浆、淡青雾纱、沉稳暗金——此刻都被一层灼目、躁动、边缘如同锯齿般锋利的赤红光芒所覆盖、侵蚀。这层“赤红锯齿光”充满了侵略性与破坏欲,不断试图吞噬、撕裂玉璧原有的温润光华。“玉璧感觉很……‘痛’,也很‘怒’。”温馨闭目感应,脸色因灵觉受到的冲击而微微发白,“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渴望撕碎一切阻挡在前的障碍。无与伦比的勇力,雷霆万钧的速度,还有那种……对‘破阵’、‘先登’近乎偏执的狂热。但是……这力量太暴烈了,缺乏约束,只有毁灭的欲望,没有建设的心。玉璧深处,还传来一种深沉的‘悲怆’与‘不甘’,仿佛在无尽的冲锋之后,回首望去,只剩满地狼藉与自身的伤痕累累。”

“《文脉图》东北区!超高能级反应!能量性质极度‘锋锐’、‘暴烈’、‘不稳定’!”季雅的声音因震惊而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这不是郭子仪将军那种组织化的‘军阵场’,而是高度集中、极度压缩的‘破阵尖锋’!能量读数……几乎呈直线飙升!正在向不可控的爆发临界点逼近!”光幕上,城市东北区,尤其是体育中心所在的位置,代表文脉能量的纹路不再是网络或光晕,而是一道极其凝聚、亮度骇人、不断向外迸射着赤红锯齿状能量芒刺的恐怖尖锥!这“尖锥”深深扎入《文脉图》的基底,周围的空间纹路都因其存在而扭曲、撕裂,呈现出一种濒临崩溃的“放射状裂纹”。社会监测数据更是一片骇人的红色警报:该区域居民情绪失控指数、暴力冲突发生率、公共设施异常损坏率,全部呈指数级飙升!一种集体性的、非理性的“攻击性”与“破坏冲动”正在区域内疯狂蔓延!

“这种能量形态……纯粹为了破坏与穿透而生,毫无保留,毫无节制……”李宁死死盯着光幕上那仿佛要刺破天际的赤红尖锥,掌心铜印传来的灼热与狂暴让他心惊肉跳,“这绝非寻常将领,而是一位将‘冲锋陷阵’、‘斩将夺旗’发挥到极致,一生都在突破、在摧毁、在征服的绝世猛将!但其力量中蕴含的‘暴戾’与‘不祥’之感……史称‘摧锋陷阵,所向必克’,却也因此杀戮过重,最后暴卒军中……难道是……明朝开国第一猛将,常遇春?!”

“常遇春!很有可能!”季雅几乎是在尖叫,手指在控制台上快出了残影,“常遇春,明朝开国名将,骁勇绝伦,自称能以十万众横行天下,军中称‘常十万’。其作战风格勇猛绝伦,常为大军前锋,攻坚克险,无往不利。一生征战,破陈友谅,灭张士诚,北伐中原,克大都,战功赫赫。然其性烈,嗜杀戮,曾坑杀降卒,史载其‘克城虽多,然亦多杀’,最终在北伐途中暴卒,年仅四十。如果他的印记在此显化,其核心便是那无坚不摧的‘锋锐’与‘破阵’之力,是极致的‘勇’与‘力’的象征!这片新兴的、充满竞争与进取气息的东北区,尤其是象征力量、速度与竞技的体育中心,与他那冲锋陷阵、追求突破的精神内核,产生了致命的共鸣!但这也引动了他力量中那‘暴烈’、‘嗜杀’的阴暗面!”

温馨强忍着玉璧传来的灼痛与狂暴意念,急促道:“玉璧感知到的‘只有毁灭欲望,没有建设心’是关键!常遇春之力,是极致的矛,无盾可挡。但如果这种‘锋锐’与‘破坏’失去控制,被浊气引向纯粹的毁灭……后果不堪设想!司命这次甚至可能不需要过多扭曲,只需要‘点燃’和‘释放’常遇春印记中固有的暴戾,就足以让这片区域陷入疯狂的自毁!”

“司命在郭子仪那里,试图用‘猜忌’和‘背叛’从内部瓦解,失败了。”李宁语速飞快,眼神锐利如刀,“面对常遇春这种纯粹的力量型、破坏型印记,他很可能换一种方式——不是压制或扭曲,而是‘助燃’和‘引导’!将这柄本就锋利无匹的凶刃,彻底点燃,让它盲目地毁灭周围的一切,包括其自身!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在常遇春的印记完全暴走、或者被司命彻底引爆之前,设法与其沟通,至少要让这股狂暴的力量‘找到目标’,或者‘有所节制’!”

他看向脸色苍白的温馨和紧盯着光幕的季雅,果断部署:“这次情况极度危险!目标是一股即将失控的、纯粹的破坏性能量洪流!我们的任务:第一,尝试接触常遇春印记的核心意识,哪怕只是残存的战斗本能,引导其暴烈力量,防止无差别破坏;第二,稳定体育中心区域,遏制‘攻击性’与‘破坏冲动’的蔓延,保护民众;第三,警惕司命可能进行的‘火上浇油’。季雅,持续监测能量峰值和扩散范围,寻找任何可能的力量‘疏导’或‘宣泄’路径!温馨,你的玉璧对‘暴烈’情绪感应最直接,尝试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寻找与这股力量中可能存在的、属于‘武将’的骄傲或‘破阵’执念共鸣的点!我先用铜印尝试接触和压制,至少要减缓其爆发速度!我们必须立刻前往体育中心!”

窗外,东北方向的天空已被映成一片不祥的血红,即使相隔遥远,也能隐约听到那边传来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能量轰鸣与结构撕裂声。

第一日的行动,几乎是在与一场即将爆发的火山赛跑。李宁和温馨甚至来不及仔细规划,便驱车以最快速度冲向体育中心。越是靠近,空气中的狂暴与灼热感就越发令人窒息。车载广播早已被刺耳的杂音覆盖,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车窗外的景物因高温气浪而扭曲变形。道路上混乱不堪,车辆歪斜停靠,人们惊慌奔逃,远处体育中心方向,赤红的光芒如同地狱的熔炉,映亮了半个天空。

他们不得不将车停在数条街区之外,徒步冲向那片死亡区域。脚下的地面传来不规律的震颤,仿佛有巨物在地下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臭氧和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温馨的玉璧清光被迫收缩到身周三尺,才能勉强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狂暴能量侵蚀,玉璧本身不断传来尖锐的痛鸣和炽热的灼烧感。李宁的铜印则自主爆发出强烈的赤金光芒,如同怒涛中的礁石,抵抗着周围那充满破坏欲的赤红能量场的冲击,两种光芒接触处,发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激烈声响。

体育中心外围已经拉起了紧急警戒线,但混乱的场面让警戒形同虚设。一些尚未及时撤离、或者被狂暴能量影响而失去理智的人,正在无意识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砸碎车窗,推倒护栏,相互厮打。他们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完全被常遇春印记外泄的“破坏冲动”所控制。

“必须先清理外围,阻止混乱扩散!”李宁当机立断,铜印光芒猛然一涨,如同旭日初升,炽热而堂皇的“守护”意志化作无形的冲击波,扫向那些陷入狂暴的人群。光芒所及,人们眼中的红光稍稍减退,动作出现瞬间的僵直和茫然。温馨则强忍不适,将玉璧清光化作柔和的涟漪扩散开去,试图安抚他们躁动的心神。“澄心之界”在这里展开极为艰难,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撑起一叶小舟,但她咬牙坚持,清光过处,至少让那些人的破坏行为迟缓下来,为后续赶来的专业救援人员争取了时间。

冲破混乱的外围,他们终于抵达体育中心的主广场。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乃至恐惧。

那座巨大的综合体育馆,此刻已完全不像现代建筑。银灰色的外壳大片剥落、熔融,露出布满了狰狞的赤红纹路。建筑整体向外辐射着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赤红力场,力场中充斥着无数细小的、高速旋转的能量碎片,如同亿万把微型飞刀,将范围内的一切切割、粉碎。主广场的地面早已面目全非,坚硬的石材被撕裂成蛛网般的裂缝,裂缝中喷涌着灼热的气浪和暗红色的能量流。巨大的弧形LED屏幕依旧闪烁着血红的“破”、“坚”二字,每一次闪烁,都引发整个建筑和地面一次剧烈的痉挛。

而在体育馆那扭曲变形的正门上方,一个高度超过十米、完全由赤红狂暴能量构成的巨人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那虚影身披明代风格的厚重扎甲,甲片棱角分明,如同刀锋,反射着血一般的光芒。虚影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能量构成的、巨大无匹的偃月刀虚影,刀锋所向,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虚影的面部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燃烧着熊熊赤焰的“眼睛”,充满了无尽的狂暴、杀戮欲望,以及一丝深埋其下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与暴怒。它没有发出声音,但一股纯粹由毁灭意念构成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巨锤,不断轰击着周围的一切,也轰击着李宁和温馨的心神。

“常遇春将军!请住手!你的力量正在毁灭这座城!”李宁运足全力,将精神意志灌注于铜印,声音如同惊雷,试图穿透那狂暴的能量场,直达虚影的核心。

然而,他的声音如同泥牛入海。那赤红虚影只是略微“瞥”了他一眼,那双赤焰之眼中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毁灭一切的疯狂。偃月刀虚影随意一挥,一道半月形的、凝练到极致的赤红刃芒便撕裂空气,朝着李宁和温馨的方向斩来!刃芒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深达数米、边缘熔融的恐怖沟壑!

李宁脸色剧变,铜印光芒暴涨到极致,在身前形成一面厚重的赤金光盾。“守护”意志全力爆发!

“轰——!!!”

赤红刃芒狠狠斩在光盾上!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残存的玻璃全部震成齑粉!李宁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光盾剧烈闪烁,上面出现了清晰的裂纹!仅仅是一记随意的挥击,威力竟恐怖如斯!

“不行!他完全没有理智!只有破坏本能!”温馨急道,玉璧清光竭力稳定着周围紊乱的空间,但在这纯粹的破坏力场中,她的“澄心之界”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不是完全没有!”季雅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信号受到严重干扰,断断续续,“《文脉图》显示……核心能量源内部……有极其微弱的、属于‘武将荣耀’和‘破阵执念’的波动……被狂暴情绪彻底淹没了……司命的力量……正在……放大那种‘暴戾’和‘嗜杀’……他在催化常遇春印记中‘坑杀降卒’、‘杀戮过甚’的那部分记忆!”

仿佛为了印证季雅的话,体育馆侧翼,一座较小的训练馆阴影中,司命那穿着黑色长风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他并没有直接攻击李宁和温馨,而是抬手指向那赤红虚影,指尖缭绕的不再是灰白“沉寂”或暗红“离间”,而是一种粘稠如血、不断滴落、散发着无尽“暴虐”、“残忍”、“毁灭”气息的暗黑色能量!

“常十万!看看你周围!”司命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性的嘶哑,穿透狂暴的能量轰鸣,直接响彻在体育馆上空,“这些孱弱的建筑,这些惊慌的蝼蚁,这个陌生而令人作呕的时代!这就是你‘再造山河’后的世界?这就是你用无尽杀戮换来的太平?何等可笑!何等虚无!”

随着他的话语,那暗黑色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悄然渗入赤红虚影的能量躯体。虚影猛地一震,眼中的赤焰燃烧得更加疯狂,周身散发出的破坏意念骤然提升了一个层级!它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手中偃月刀高高举起,刀锋上凝聚起令人心悸的、足以劈开山岳的恐怖能量!

“你的一生,就是破!破陈友谅!破张士诚!破元大都!破!破!破!!”司命的声音越发高亢,充满了煽动性,“破尽眼前一切阻碍!杀尽所有挡路之人!这才是你的道!这才是你存在的意义!何必压抑?何必顾虑?释放吧!让这滔天的杀意,让这无匹的锋锐,摧毁这一切!让这个世界,感受你常十万的恐怖!”

“吼——!!!”

赤红虚影似乎听懂了司命的话,或者说,司命的话语精准地引爆了它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杀戮欲望与破坏冲动。它不再是无意识的挥击,而是将全部狂暴能量灌注于偃月刀,朝着体育中心主建筑——那座本就岌岌可危的综合体育馆,以及更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市楼宇轮廓,悍然劈下!

这一刀若是落下,不仅体育馆将化为齑粉,恐怕大半个东北区都要遭受毁灭性打击!

“阻止他!”李宁目眦欲裂,顾不上伤势,将全部精神、意志、乃至生命潜力都灌注进铜印之中!赤金色的光芒前所未有地炽烈,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血色!他要以身为盾,硬撼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温馨也拼尽全力,将玉璧清光催发到极致,甚至不惜损伤自身灵觉,试图在刀锋之前构筑起一层脆弱的“澄心之界”,哪怕只能延缓一瞬!

然而,无论是李宁燃烧生命般的守护之光,还是温馨不惜代价的宁静领域,在这凝聚了常遇春狂暴印记与司命恶意催化的毁灭一刀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如同螳臂当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刀下留人!!!!”

一声苍老、沙哑、却如同洪钟大吕、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暴怒的吼声,陡然从体育中心地下深处传来!这吼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撼灵魂,甚至压过了现场所有的能量轰鸣与司命的蛊惑之音!

随着这声怒吼,体育中心主广场的地面,那被撕裂的、喷涌着赤红能量的裂缝深处,猛地爆发出另一股强大无匹的意志!这意志并非赤红虚影那种纯粹的破坏与狂暴,而是充满了铁血、纪律、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军令”与“镇压”之力!

紧接着,一道虽然略显虚幻、但凝实程度远超赤红虚影的暗金色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最大的那道地缝中冲天而起!这道身影同样高大,身披更为古朴、厚重的铠甲,手持一杆镔铁长枪,面容威严如神,须发戟张,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那正要劈下的赤红虚影!

“常遇春!你这莽夫!死了几百年,还改不了这滥杀的毛病?!给老子住手!!!”暗金身影须发皆张,声若雷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暴怒,以及更深沉的、不容置疑的统帅威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司命指尖的暗黑色能量微微一滞,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那暗金身影,带着一丝讶异:“哦?居然还有‘援军’?这气息……如此浓烈的‘军纪’、‘镇压’、‘如山’之意……莫非是……”

李宁和温馨也惊愕万分。这暗金身影的气息,与郭子仪的沉雄恢弘不同,更加刚猛暴烈,却又带着极强的纪律性与原则性,仿佛一支令行禁止、不动如山的铁军化身!

那赤红虚影——常遇春的狂暴印记,劈下的刀势也为之一顿。它似乎对那暗金身影的出现感到极其“困惑”和“烦躁”,赤焰双眼中疯狂依旧,但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和……“熟悉”?

“徐……达?”一个沙哑、破碎、仿佛金属摩擦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从赤红虚影中挤出,充满了狂暴下的茫然与不确定。

徐达?!明朝开国第一统帅,被朱元璋誉为“万里长城”的徐达?!

李宁脑中如闪电划过!是了!常遇春与徐达,并称明朝开国“双子星”,常遇春为先锋摧锋陷阵,徐达为主帅运筹帷幄,两人配合无间,情同手足!更重要的是,徐达治军极严,军纪如山,常能约束部将,包括约束性烈嗜杀的常遇春!史载常遇春“性烈,嗜杀,达每抑之”!

难道,在这片因常遇春狂暴印记而引动的土地下,竟然还沉睡着徐达的部分文脉印记?是因为两人在历史上紧密的联系,还是因为这片土地本身也承载了某种关于“军纪”与“统帅”的集体记忆,在常遇春印记暴走的刺激下,被激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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