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龙腾凤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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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崟方,脉锰仙城,皓魄素威宫。
黄沙四起,阴风阵阵。这座曾经辉煌壮丽的西域圣城,如今笼罩在一片灰黄之中。风卷起沙尘,从废墟的缝隙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死者的叹息,如同冤魂的哭泣。
仙城遭受了乌耳鳄的自爆神威,以殄诛教为中心的一片区域,尽成废墟。那些曾经巍峨的殿堂,那些曾经庄严的广场,那些曾经肃穆的教廷——此刻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碎石散落一地,梁柱东倒西歪,墙壁上满是裂纹。
城主府和刚搬来的皓魄素威宫,也多有损伤。宫墙上出现了数道巨大的裂缝,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屋顶上的琉璃瓦碎了大半,露出的形状。
那场大战,波及面极广。
直到现在,都没有修复过来。
妙珠和凌土站在宫门外。
凌土将大乘中期的威压,尽数放出。
那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压在整座仙城之上。它从凌土的身体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颤抖,地面都在龟裂。
两旁的数位化神修士,跪伏于地,连头都抬不起来。他们的身体颤抖,牙齿打颤,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们的脖子,将他们按在地上。
城主府,一道白光亮起。
瞬间,飞至宫门外。
此时已至合体后期的特珐,抱拳道,声音恭敬而不失沉稳:“这位至尊前辈,因何事动怒?莫要惊了宫主,快快收起神威!”
他的衣袍在威压中猎猎作响,他的白发在风中飘动,但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凌土斜视着特珐,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不屑。
“我听说过你。勒夿方,铩钾仙城城主,合体中期时就能硬抗巨灵地合体后期联军修士。你觉得——你能拦住我吗?”
特珐一身白袍,白发白须,儒雅高洁。他微笑道,声音不急不缓:“前辈还请息怒!您有何诉求,但说无妨!”
凌土阴着脸,声音冰冷如刀:“我要见艾宫主。你去请她出来。”
特珐道:“艾宫主从中域混沌地回来,一直闭关疗伤,众人皆知。前辈莫要强人所难。”
凌土又道:“那就叫拇嗦出来。”
特珐道:“拇嗦大长老应邀去了混沌地,拜见中域新主风酉惊宫主去了。”
凌土不耐烦了。
他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皓魄素威宫,现在由谁执掌?”
特珐道:“宫中近期刚刚爆发了肃清门户之战,宫中几位长老全部身陨。目前,由我代掌宫中事务。”
凌土不再言语。
他大步向前,从特珐身旁走过,来到宫门前。
一掌推出。
“轰——!”
大门被震得四裂崩飞。木屑乱溅,石粉纷飞,那两扇厚重的宫门,在他的掌力下如同纸糊一般,碎成无数片,飞向殿内。
特珐也不阻拦。
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
凌土大步流星,走入殿中。
大殿中,空无一人。
只有那水晶宝座,依然流转着光芒。
那宝座通体晶莹,由一整块巨大的水晶雕琢而成,椅背上镶嵌着九颗蓝色的宝石,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宝座的扶手上,刻着繁复的花纹,那是皓魄素威宫的标志——一朵蓝色六芒星花,象征纯净与永恒的力量。
凌土看着水晶宝座,愣愣出神。
他想象着,艾萌栩栩如生,还坐在宝座之上。
她穿着一身粉鲜花裙,头戴冰晶皇冠,手拿冰晶权杖。她的脸上带着微笑,她的眼中满是温柔。她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许久不见的故人,如同在看一个值得托付终生之人。
他眉心金色竖痕,金光流转。
艾萌的身影,瞬间被他复制出来,坐在了玉座之上!
凌土的复制功能,已经被他升级到了百分之百的完全状态。业力系统的复制功能十分强大——只要见过的、摸过的、数据分析过的,都会留存档案,可随时通过转化灵石来进行能量转换成物质的复刻打印。
此刻,他的数字分解能力,已经将艾萌的部分生物算法,尽数打印了出来。
可这具艾萌的身体,只是凡人状态。
她没有灵根,没有修为,空有一些意识和一具虚弱的肉体凡胎。她的皮肤苍白如纸,她的嘴唇毫无血色,她的眼神涣散而茫然。她坐在水晶宝座上,如同一朵被风吹落的花,凄美而脆弱。
艾萌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受着自己的虚弱。
她恍恍惚惚道:“凌土,我这是怎么了?我的境界修为哪里去了?为何我如此虚弱?为什么——好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如同风中落叶的低语。她的手抬起来,想要摸一摸凌土的脸,却无力地垂下。
凌土微笑道:“与乔礼娲的大战,让你修为尽失。不过你放心,我会为你找到修补灵根的方法,让你重获修为。你在这里安心静养——找到方法,我便再来看你。”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如同在哄一个孩子。
但他的眼中,却满是悲伤。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复制品。
真正的艾萌,已经死了。
死在了拇嗦的手中。
死在了皓魄素威宫中。
死在了她自己王座上。
他转身,走出大殿。
他身后的特珐,此时的儒雅风范已消散不见。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巴张得老大,合不拢来。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亲眼看着,一座空荡荡的宝座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正是艾萌!
正是皓魄素威宫的宫主!
那个据说在闭关疗伤的、那个被拇嗦宣称“不便见客”的、那个已经消失了许久的艾宫主!
凌土将他的肩膀一搂,一同出了大殿。
他的动作自然而随意,如同搂着一个老朋友,如同搂着一个多年的兄弟。
但他的声音,却冰冷如刀。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艾宫主已经不在了。不过你放心,拇嗦不会从混沌地回来了。而你要做的,就是维护西域的和平。”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里面的艾萌,便是你们的宫主。如若她有个闪失,我便拿你是问。杀死一个凡人容易,保护一个凡人也不难——你的诚意,便是西域的命运。”
他看着特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特珐表情僵硬,冷汗直冒。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渍。他的手在颤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拇嗦这狗贼,不会真的害了艾宫主吧?”他的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你就是——名扬四海的凌土?”
凌土拍拍他的肩膀,不再说话。
他向一旁的妙珠使了个眼神。
然后运转万化神通。
一条六千丈的金龙,腾空而起!
那金龙通体金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它的头上有两只金色的龙角,角尖锋利如刀;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立,散发着威严的光芒;它的五爪锋利如钩,每一爪都足以撕裂虚空。
它从脉锰仙城上空腾云驾雾,盘旋了两圈,然后向高空飞去。
妙珠立在龙头,心情复杂。
从刚才的召唤神通,竟能瞬间“复活”了艾萌——虽然不知这是何种法术,但联通幽冥的手段,还是让她惊愕不已。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消散的魂,那些已经化为虚无的存在——难道都能被他的神通重新召唤回来?
如今,他又变化成神龙显威,又让妙珠不禁感叹。
这凌土,究竟身负多少秘密?
只怕比那江晚,也不遑多让。
金龙喷云吐雾,将漫天的黄沙吹散。那雾气浓厚如云,从金龙的口中喷出,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黄沙沉降,尘埃落定。
然后,它行云布雨,催下了一阵冷雨。
“哗——”
大雨倾盆。
那雨点大如黄豆,冷冽如冰,从天而降,洗刷着泥泞的废墟。雨水冲刷着墙壁上的灰尘,冲刷着街道上的泥沙,冲刷着人们心中的阴霾。
满是尘埃的仙城,在这一刻,焕然一新。
众多修士,纷纷走上街头,抬头看着巨大的金龙穿云布雨,纷纷发出惊叹之声。
“那是——真龙!”
“好大的龙!怕是有几千丈!”
“这是哪里来的神龙?为何在我们仙城上空?”
“不知道,但它在布雨——这是祥瑞啊!”
孩子们在雨中奔跑,欢笑着,尖叫着。大人们在屋檐下躲雨,议论着,猜测着。那些曾经因为大战而惶恐不安的人们,此刻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雨水,洗去了尘埃。
也洗去了人们对未来的恐惧。
一刀峰,江晚的别墅中。
她头戴花冠,盘膝而坐。
那花冠是丁丁神明灵送给她的——翠绿的枝叶,五彩的花朵,戴在头上,如同春天。花冠上的花朵,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她闭着眼睛,可她的心,却静不下来。
在心浮气躁中无法入定。
笛箫之声,缓缓入耳。鸣鹂和珞玑的笛箫和鸣,悠扬婉转,如同天籁之音。那曲子飘荡在一刀峰上空,穿过云层,穿过树林,穿过门窗,传入她的耳中。
却未能抚平她心中的焦躁之感。
那焦躁,如同蚂蚁在心里爬,如同猫爪在心里挠,如同火焰在心里烧。
她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什么。
是因为凌土?是因为艾萌?是因为因果之道的玄妙无常,亦或是对未知命运的隐隐不安?
她缓缓睁眼起身迈步而出。
踏上雪白的息壤土,犹如雪中独行。那息壤土洁白如雪,细腻柔美,每一步踩下去,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然后被风吹起的细末慢慢填平。
她来到皇鸣树下,感受着温暖的佛光。
那佛光从风盈宝珠上洒下,落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柔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如同春天的阳光,照进她的心里。
她取出布鲁斯口琴,轻轻地吹奏了起来。
那口琴声,低沉而悠扬,带着一种独特的蓝调韵味。它不同于笛箫的清越,不同于古琴的深沉,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独特的、属于江晚自己的声音。
蓝调。忧郁。藏着最深的执念与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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