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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桌上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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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片在陆子谦怀里揣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来,边角已经卷了。

他没有去店里,而是坐在招待所的床上,把那张名片摊平,压在茶杯早饭回来,把包子和豆浆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张名片,没有说什么,坐下来啃包子。

陆子谦没有吃。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陈维良为什么要用铅笔写那行字?铅笔,不是钢笔,不是圆珠笔。铅笔的字迹可以被擦掉,也可以被修改。用铅笔写,意味着那句话不是定稿,可以改,可以撤回,可以当作没说过。门关了,窗还开着。生意人的事,在桌上谈。这是一个试探,一个带着退路的试探。

他把名片翻过来,看着正面那三个宋体字,没有头衔,没有商行,没有地址电话,只有名字。敢在名片上只印名字的人,要么什么都不怕,要么什么都不在乎。

上午九点,赵大海跑到招待所来了,气喘吁吁的,棉袄扣子都系岔了一颗。“谦哥,那个人又来了。”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慌,不是怕,是那种对方级别太高、不知道怎么应付的手足无措。“不是他儿子,是他自己。姓陈的,陈维良。开了一辆皇冠,司机在车里等着,他一个人进店的。”

陆子谦把茶杯底下的名片拿起来,揣进怀里。

“在店里?”

“在。”赵大海擦了擦额头的汗,“云秀给泡了茶,他坐在靠窗那张桌子,说要等你。我说老板不一定来,他说他等。”

陆子谦站起来。

爬山藤也跟着站起来。

“你不用去。”陆子谦说。

爬山藤看了他一眼,又坐下了。

友谊路和中央大街的拐角,横道线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陆子谦站在街对面,隔着马路看“松江春”的招牌,白底红字,笔锋遒劲。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一个人,背对着玻璃,看不清脸,但那件深灰色的厚呢大衣他认得。昨晚在天鹅饭店门口见过。陈维良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他没有喝,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店里的柜台,看着柜台后面的云秀,看着墙上挂的营业执照。

陆子谦穿过马路,推开店门。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清脆,短促,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云秀正在柜台后面给一个老太太称红肠,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菜刀悬在半空,差一点切到手指。她没有喊“哥”,只是看着他从店门口走进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靠窗那张桌子。

陈维良站起来。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像一本合上的书,封面平淡无奇,你不知道翻开里面写的是什么。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很细的银色领针,不扎眼,但看过一眼就会记住。他伸出手,掌心干燥,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陆老板,久仰。”

陆子谦握住了那只手,很凉,没有用力,也没有虚握。握得不轻不重,时间不长不短,一个标准的、挑不出毛病的握手。

“坐。”

两个人同时坐下。云秀端着一壶新茶走过来,把茶杯放在两个人面前。她看了一眼陈维良,又看了一眼陆子谦,没有说话,转身回了柜台。赵大海在后厨门口探了一下头,缩回去了。爬山藤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店门口的玻璃门外面,背对着大街,面朝着店里。

“陆老板的店,比我想象的要小。”陈维良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小买卖。”陆子谦说。

“小买卖做出大名气,不容易。”陈维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我在南方就听说过松江春。哈尔滨的朋友来广州,带过你的熏鸡。味道好,包装也好。那一层油纸,是专门定做的吧?”

陆子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打算。“陈总专程从广州来哈尔滨,不只是为了夸我的油纸。”

陈维良笑了一下,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陆子谦面前。没有封口,里面露出几张纸的边角。陆子谦没有打开,只是看着那个信封。

“合同草案。”陈维良说,“你看一下。”

“什么合同?”

“合作合同。”陈维良把信封又往前推了半寸。“你出配方,我出技术、设备和渠道。利润五五分。你的品牌还是你的品牌,我只负责生产和销售。”

陆子谦没有碰那个信封。他的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拇指无意识地转着圈。“五五分,”他说,“我出配方,你出别的。配方是我的,别的也是我的。你出了什么?”

陈维良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变了一下。不是变冷,是变深。“真空包装技术。生产线。全国的销售网络。”

“技术是你的?生产线是你的?网络也是你的?”

陈维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陆子谦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陈总,你的真空包装技术从哪里来的——日本哪家公司?生产线从哪里买的——日本哪家工厂?销售网络从哪里搭的——渡边雄给你牵的线?”他每说一句,陈维良的眼神就暗一层。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人翻开了合上的书页之后,那种短暂的不适。

“渡边雄,”陈维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颗不太好吃的话梅,“你认识他?”

“见过。”

“他现在在哪里?”

陆子谦没有回答。

陈维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很实。“渡边雄是我的合作伙伴,三年前开始的。他提供技术和资金,我负责在中国市场落地。他告诉过我,中国的熟食市场很大,但缺少能放上货架的产品。松江春有,松江春有他想要的东西。”他看着陆子谦,“后来我知道,他要的不只是配方。”

陆子谦没有说话。

“他要的是你。”陈维良说。

铃铛又响了一声。有顾客推门进来,云秀在柜台后面招呼着,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听得很清楚。“同志,要点什么?熏鸡今天刚出锅的,红肠也有,要几根?”

陆子谦等着那阵小小的嘈杂过去,才开口。“渡边雄不在了。”

“我知道。”陈维良说,“他走之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从哪打的,他不说。他只说了一句——‘如果陆子谦从山上下来,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他指的什么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但我答应他了。”

陆子谦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还没完全长好,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硬硬的,像一条小小的蜈蚣趴在皮肤上。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掌纹乱得像一张画错的地图。

陈维良把桌上的牛皮纸信封收回去,重新揣进大衣内兜里。“合同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今天来,不是逼你签约,是想看看你这个人。看看你值不值得合作。”

“值不值得?”陆子谦抬起头。

“值不值得我冒这个险。”陈维良说,“渡边雄倒了,他的钱还在,他的人还在,他的技术还在。但这些东西现在都压在我身上。如果我找不到一个有足够潜力的产品,这些东西就是一堆废铁。松江春可能是那个产品,也可能不是。我今天来看过了,我认为是。”

他站起来。陆子谦也站起来。两个人的高度差不多,视线平齐。

“陆老板,你在山上做了什么事,我不想知道。渡边雄跟你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他一个人单打独斗,输了。我不想输,所以我找人合作。你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他伸出手。和来的时候一样,干燥,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陆子谦看着那只手,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握了上去。同样的力道,同样的时间,挑不出毛病的握手。但这次他多说了一句话:“合同留下,我看完再说。”

陈维良松开手,没有从内兜里掏出信封,而是从大衣外面的口袋里掏出来的。不是同一个信封,薄了很多,里面只有一两张纸。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按了一下,“不急。你看完,想好了,给我电话。名片上有号码。”

他转身,朝店门口走去。爬山藤从玻璃门外面让开,替他拉开门。铃铛响了一声。陈维良走出去了,走到皇冠轿车旁边,司机已经替他打开了后车门。他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引擎发动。陆子谦站在玻璃门里面,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看着黑色轿车汇入中央大街的车流中,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

爬山藤推开玻璃门走进来,站到陆子谦身边。“他走了。”

陆子谦回到靠窗那张桌子旁,拿起那个信封,没有拆。他把信封揣进怀里,和陈维良那张名片放在一起。名片上只有名字,信封里只有合同。

云秀从柜台后面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杆秤。“哥,他是谁啊?”

“南边做生意的。”陆子谦说。

“他来干什么?”

“谈合作。”

云秀看了看他怀里的那个信封,又看了看他的脸。“你答应了?”

“没有。”

“那你会答应吗?”

陆子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拍了拍云秀的肩膀,往后厨走去。

后厨里,灶火正旺。大铁锅里的卤汤翻滚着,深褐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料的气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八角、桂皮、花椒、小茴香,还有一味是云秀后来加的——陈皮,说是新会来的,莫姐托人带来的。

陆子谦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翻滚的卤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回到二楼办公室,他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两页纸。第一页是合作意向书,第二页是空白。不是普通的空白,是那种专门留出来让人写东西的空白,底下印着一行小字:“其他约定”。陈维良把整张纸都空出来了。

这个人的精明比渡边雄更深。渡边雄是用刀逼你,陈维良是用沉默逼你。他什么都不写,就是让你自己写,让你自己出价,让你自己把底线亮出来。你不亮,他就等,等你自己沉不住气。

陆子谦把意向书看了一遍,折好,塞回信封里,放进抽屉。他没有锁抽屉,他从来不锁。店里没有什么东西值得锁。但现在他开始想了——配方是不是该锁起来了?

窗外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声音,从远处来,越来越近,在店门口停下来。是摩托车,长江750,军绿色的,车斗里坐着一个穿邮差制服的人。他从车斗里跳下来,从帆布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开店门,铃铛响了。“陆子谦的电报。”

陆子谦下楼,在柜台签了字,接过信封。发报地址是广州,发报人是陈静。电报只有一行字:“陈不可信。”

三个字。陈。不。可。信。陈静说的“陈”,是陈维良。但她没有说为什么不可信,没有说不可信到什么程度,没有说不可信之后该怎么办。三个字,把陆子谦从刚才那种“或许可以坐下来谈谈”的心态里,一把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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